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华美宫装的女子,云鬓上珠翠环绕,妆容精致得难以分辨具体年岁,唯有颈间纹路隐约透出时光刮过的痕迹。她眉眼间自带一股飒爽英气,瞧着便是个爽利人儿。此刻,她托着腮,笑吟吟地望着元雪心,姿态亲昵得仿佛她们相识已久。
“你是?”元雪心眸光清冷,疑惑打量。
女子嫣然一笑:“我是圣上册封的赵淑妃,暂代皇后打理后宫事务。”赵隽影专注地端详她,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早听闻大殿下身边伴着一绝色佳人,今日亲眼得见,方知姑娘竟有倾世之姿!倒显得我等皆是俗物了。”
元雪心想到宫中女子多半心思深沉,便坐直了身子,淡淡回应:“娘娘谬赞。”
赵隽影也不介意她的冷淡,眼光瞥见案上那只空了的琉璃盘,笑意更深:“姑娘很喜欢这点心?”
“尚可。”
“姑娘喜欢便好。”赵隽影笑道,“圣上政务繁忙,特命我来照料姑娘与大殿下。日后姑娘有何需求,尽管同我说便是。”
“多谢娘娘费心。”元雪心依旧神色淡淡。
赵隽影见她这般疏离,也不着恼,优雅起身:“浴殿诸物已备妥当,姑娘随我去沐浴更衣罢。”
元雪心随之起身:“有劳娘娘引路,只是沐浴这等小事,不敢烦劳您亲自相伴。”
“无妨。”赵隽影走近几步,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她压低声音,眼中浮现俏皮,“圣上素来小气,我们这些妃嫔啊,可都没福享用那御用浴池,也不知泡着是何滋味。今日正好借姑娘的光,容我开开眼界,如何?”
元雪心见她放低姿态,犹豫片刻,终是唇角微弯:“娘娘盛情,我却之不恭。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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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浴殿门外,元雪心问侍立门口的华黎:“华黎姑姑,谢郎……大殿下在何处?”
华黎垂眸回道:“回姑娘,殿下沐浴完毕,道是有些乏,回东殿歇下了。”
赵隽影闻言便笑:“这池水引的是活泉,最是解暑怡神,姑娘快随我进去好生松快松快。”
说罢,她挽住元雪心的手臂便往里去。元雪心本欲挣脱,可转念想到此人身份,不愿因这点小事横生枝节,以致连累情郎,便按下性子,由她去了。
宫女们为她们脱去衣物,赵隽影挥手屏退众人,只留贴身宫女在门口候着。她握住元雪心的手,一股异样冰凉传入掌心,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牵着元雪心下了浴池。池水清凉得恰到好处,室内亦通风极佳,泡着确实十分舒服。
“水里特意添了薄荷与艾草,在夏日浸泡最是醒神。”赵隽影靠近元雪心,指尖拂过她光润如缎的湿发,由衷赞叹,“姑娘这头青丝浓密乌亮,真真令人羡慕!想我年少时,发质也算上乘,却远不及姑娘万一。”
元雪心闭着眼,感受着对方轻柔的按捏,身子微微放松:“娘娘何必自谦。您如今身居高位,受圣心眷顾,往后定会福泽绵长。”
赵隽影手指微顿,声音低了几分:“这‘福泽’……倒不如没有。”
元雪心不禁睁眼回头看她。水珠顺着赵隽影英气的眉骨滑落,映得她眼底那抹哀伤愈发清晰。元雪心心下隐约明了几分,默默转回头,未再多言。
赵隽影深吸一口气,继续为她梳理长发:“对了,听闻姑娘与大殿下是青梅竹马?还定了婚约?”
“嗯。”
“恭喜贺喜!只是,姑娘随殿下千里迢迢入京,家中双亲岂不挂念?”
“他们早已过世。我一直与大殿下相依为命。”
“听闻殿下是在一个叫桃源村的地方长大的?这名字听着便像个世外仙境。你们住在那里,想必过得很快活吧?”
元雪心眸光微黯,声音轻了些许:“从前是。后来……便不是了。”
“哦?可是生了什么变故,才让你二人离开幸州,来到京城?”
“是他先来的京城,我留在村里等他。后来村里生了变故,我便离村寻他,很快与他重逢。我们订了婚约后,他告诉我身世,说要回来寻亲,我便随他来了。”
“殿下年纪轻轻,便要背井离乡,独自入京谋生……唉,皇后娘娘若泉下有知,不知该有多心疼。”赵隽影轻叹一声,“姑娘,桐花县的日子很清苦么?”
“尚可。他原本只是以为京城机会更多,才想来博个前程。”
“那时,殿下的养父已经去世了?”
“嗯。他遵照遗嘱,将谢叔叔火化,骨灰就葬在村后的山上。”
赵隽影愕然:“他为何这么做?”
元雪心望着窗外舒卷的流云,声音飘忽而平静:“谢叔叔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