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沉,霞光铺满归家小径。爹娘各牵着她一只小手,她咯咯笑着,调皮地在双亲之间轻盈地“荡”起秋千,晚风将爹娘的笑声送得很远,很远……
冰冷雪地中,她缩在古树后瑟瑟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个曾将她高高举起、笑容温和的爹,此刻面目狰狞,手中法器光芒吞吐,厉声斥骂着“妖女”!那个总将她温柔搂在怀里的娘,却浑身浴血,眼中柔情寸寸碎裂,化为狠戾决绝的狂风暴雪!三根森寒冰凌呼啸而至,瞬间洞穿了爹的胸膛,亦斩断了她对这个家、对温暖的所有幻想……
殷红血泊里,她小小的手徒劳地捂着爹身上汩汩冒血的窟窿,哭喊到嗓子喑哑,偌大天地间,回应她的,只有风雪凄厉的呜咽……
……
“噗——!”
尘封的绝望画面汹涌席卷脑海,元雪心痛苦地蜷缩起身子,连呕数口鲜血,单薄的身体踉跄摇晃,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碾碎在风雪里。
雪笼内,颂姻眼中噙泪,缓缓道:“展练本是风姿冠绝天下的除妖师,你娘雪姬,竟觊觎他美色,收起妖气化作凡人,处心积虑嫁他为妻!直到你五岁那年,师兄才识破这弥天骗局!可他却……”她声音陡然尖锐,“却被雪姬亲手诛杀!雪姬骗他情,毁他道,最后还要了他命!”
展练……爹……
元雪心忍着极致的痛苦,缓缓抬头,脸上泪痕与血痕交织,声音破碎不堪:“那日……爹要杀娘……娘……娘杀了爹……她杀了爹……她亲手……杀了他……”
见她妖力溃散,元神受创,颂姻眼底寒光一闪,负在身后的手悄然凝聚起一团紫芒,冷声道:“师兄乃我毕生挚爱,他被旁人夺走,是我无能。可雪姬!她竟卑劣地欺骗他,践踏他的信仰与骄傲!我输给这样一个虚伪自私、满手血腥的妖怪,实乃毕生之耻!”说罢,她周身神力激荡,冲天恨意几欲撕裂苍穹极光,“今日,我便先拿你这孽种祭他!”
话音未落!
轰隆——!!!
冰雪牢笼应声炸裂,漫天雪尘呼啸卷起!随即,那堇色身影刺破重重雪幕,掌心紫芒直击元雪心要害!
元雪心蓦然抬首,脸上血泪未干,银眸深处却已凝起滔天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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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阿雪……阿雪……”
人间篝火旁,余烬微温。谢无意深陷梦魇不断呢喃,冷汗浸透鬓发。守在一旁的云清霄倏然睁眼,一把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沉声低喝:“无意!醒醒!”
谢无意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云清霄紧锁的眉头。他茫然喘息,熹微晨光刺入眼底,神智渐渐回笼。下一瞬,他弹坐起身,反手死死攥住云清霄手臂,紧张得声线变调:“舅舅,阿雪……阿雪出事了!我梦见有个女子要杀她!是雪女吗?!”
“女子?”云清霄脸色骤变,再无半分从容,一把将谢无意拽起,“走!立刻去雪域!”
话音未落,云清霄袖袍翻飞,周遭空间骤然扭曲!谢无意只觉眼前一花,狂风呼啸灌耳,不过眨眼,双脚已踏在浮云之上的悬崖边沿,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一个哆嗦。云清霄指尖凝光,对着虚空迅疾一划,半空中忽的撕开一道裂隙。他不由分说,扯着谢无意便纵身跃入!
谢无意害怕地紧闭双眼,待双脚重新踏上地面,一股凶悍寒气瞬间侵入骨髓。他哆嗦着睁开眼,目之所及,是亘古的冰雪世界,不禁抱着身子牙关打颤:“好……好冷……”
“药力护着你,忍着!”云清霄匆匆道,“去找雪女!”
云清霄紧扣谢无意手腕,身影在茫茫雪域中化作流光疾速穿梭,瞬间已置身于一座巍峨耸立的寒冰宫殿内。殿内寒气依旧森然,却比外界稍暖几分。晶莹剔透的冰柱支撑穹顶,冰绡帷幔流转冷光,殿内陈列玉器精巧华美,恍如踏入了画中宫阙。
“在此等候,切莫乱走!”云清霄匆匆丢下一句,身形便化作一道灵光,没入宫殿深处。
谢无意抱着手臂,兀自立在空旷冰殿内,目光扫过这冰雕玉砌的宫殿,一时怔忡:原来,阿雪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不过片刻,云清霄的身影重新凝聚在他身侧,面色凝重:“她不在殿内!”
“那该如何是好?”
云清霄忽地盯住他,尤其急迫:“你既能感应到她遇险,快,速速凝神!试试能否感知她现在何处?境况如何?!”
谢无意慌忙闭目,努力捕获脑海深处丝丝踪迹,却颓丧睁眼:“我什么都感应不到!”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沉闷巨响,隐隐炸开数道爆破声!
云清霄倏然抬头,望向穹顶之上,脸色瞬间铁青:“在上面!”他一把扯下背后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