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谢无意惊叫一声,哪还顾得上什么叮嘱,急忙将琴搁在地面,转身拔腿追出去!越接近洞口亮光,胸口那股萦绕已久的不安越是勒得他几乎窒息!
阿雪!定是阿雪!
双脚再度踩上积雪的刹那,狂风暴雪若冰刀般迎面扑来,瞬间淹没视线。他抬起手臂死死挡住脸,一步一陷地艰难前行,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舅舅!阿雪!舅舅——!阿雪——!”
轰——!!!
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爆裂轰鸣在远处炸开!
谢无意被震得一个趔趄,迅速转身!透过狂舞翻卷的雪幕,他隐约瞧见数道刺目光芒在激烈地碰撞、撕扯,每一次交锋都激起冲天雪浪!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拼命睁大眼睛努力辨认——
其中一道身影,是舅舅!
可另外两道是谁?!
那白影……那白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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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雪中,三道灵力于半空轰然相撞,光芒炸裂开来,激起百丈雪涛!三道身影被狠狠掼入厚厚积雪中,砸出深陷凹坑。随即,搅动苍穹的风雪骤然脱力,渐次敛了狂气。
“咳咳……咳咳……”云清霄呛咳着,唇边溢出血线,却顾不得周身剧痛,挣扎着爬向不远处的元雪心,小心地将她半扶起来,“伤得如何?可能撑住?”
元雪心软软倚在他臂弯里,素白衣裙早已被纵横交错的伤口浸透,绽开大片大片凄艳血花。她又呕出一口淤血,每次呼吸皆撕扯皮肉,痛得她眉头紧蹙,却仍倔强摇头:“死……死不了……咳咳……”她抬眸瞪视不远处风雪中那道身影,银眸迸射出杀气,“若我再强一分,何至于……咳咳!咳咳!”
颂姻捂着胸口踉跄站直,一丝血迹溢出嘴角。她拂去肩头积雪,发出一声嗤笑:“雪女,你区区四千余载修为,竟能在我手下硬撑九个时辰,天资果然奇高!可你终究敌不过我!你纵有再多帮手,今日也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云清霄立即将元雪心紧护身后:“如今神魔战事正酣,前线吃紧。你身为上神,不思为神王分忧,精进修为以御强敌,反倒在此纠缠雪女,耗损神力,究竟是何道理?!”
“道理?”颂姻眼中恨意几欲喷薄而出,步步逼近,“她生母雪姬害我师兄性命时,可讲过半分道理?!母债女偿,天经地义!我为不为神王效力,又轮得到你这两百载小仙置喙?不想陪葬的话,立刻给我滚开!”
元雪心抬手攥住云清霄血迹斑驳的手臂,挣扎着挺直脊背,银眸紧锁颂姻,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云先生……这是我和她……的私怨……你……别管。走……”
云清霄正欲开口,一个惊惶的呼喊声骤然刺入耳畔——
“舅舅!!”
云清霄猛然扭头,但见谢无意跌跌撞撞跑至近前,立时惊恐嘶吼:“谁让你来的?!快走!!”
几丈外,谢无意被吼得霎时顿住脚步,目光却不由自主越过云清霄,落在他身后那道染血白影上。
那女子生得雪发如瀑,冰肌玉骨,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宛若绝世寒玉。那对银灰色的瞳孔仿佛凝结了万载坚冰,望过来的瞬间,一股寒意直透谢无意骨髓,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遭所有声音、所有危险皆在这刹那褪去,他的世界里,唯余这张面容。
这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脸,与那个在村庄里对他巧笑倩兮的少女阿雪,竟瞬间重合!
元雪心亦深望着他,四百多个日夜的煎熬等待、刻骨思念,在看清青年面容的瞬间,那眼底寒冰寸寸消融,化作两行滚烫的清泪,无声滑过苍白的脸颊:“谢郎……”
这声哽咽呼唤,顷刻间将所有怀疑、震惊、惶惑皆尽数冲散。他眼眶一热,艰难地抬起脚,一步,一步,踉跄着朝风雪中那抹身影挪去:“你……真的是……阿雪?”
“是我……”元雪心眼底水波潋滟,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清减的轮廓,“谢郎……你……怎生瘦了这许多……”
“阿雪……阿雪!”谢无意哽咽着,再也抑制不住,朝着她张开双臂欲冲上去,只想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拥入怀中。
“站住!不准过来!!”云清霄一声厉喝,震得元雪心和谢无意同时愕然望向他。他闷哼一声,竭力按捺满腔痛楚,用尽最后力气嘶声警告,“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走啊!!”
谢无意立即望向另一边的颂姻,风雪中,那抹堇影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再看舅舅和元雪心,皆是气息奄奄,难以动弹。他咬咬牙,竟快步冲到双方之间,对着杀气腾腾的颂姻,“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进雪地里,惊得她脚步一顿:“求您高抬贵手,饶过他们性命!我愿替他们承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