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愣?快跟上!”男孩的呼喊声渐远。
“等等我!”女孩惊异地回望少年一眼,匆匆追去。
少年驻足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个小小背影,温润眸光仿佛穿透时光,望见了某个相似的春日。他下意识紧了紧怀中蓝布包裹,眼底燃起灼灼期盼。随后,他转身轻快地穿过氤氲人潮,踏入同信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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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遥,雪域深处。元雪心一袭素白纱裙,与云清霄并肩立在森然冰殿中,透过虚空幻象,凝望着人间那抹鲜活身影。
幻象中,少年小心翼翼地将蓝布包裹递予信使,略含乡音的口吻饱含牵念:“劳烦大哥,替小弟跑这一趟。”说罢,他从怀里掏出几块温热碎银,不容分说塞进信使掌心,“这一路山高水远,辛苦大哥了,些许心意请大哥莫要嫌弃。”
信使咧嘴一笑,爽快揣好银子:“放心,定送到你家人手上!你爹娘若晓得你在京城这般出息,怕是要欢喜坏了!”
谢无意面上笑意淡了,微微垂眼:“爹娘……去得早。”
信使一怔,尴尬地瞥向包裹:“那……这是寄给?”
谢无意颊边倏然染上飞霞:“寄……寄给我心仪的姑娘。”
话音落下的刹那,元雪心银灰色的眸子骤然漫起一层薄雾,紧抿的唇线悄然上扬。她缓缓抬起手臂,指尖轻颤地伸向那虚幻光影,小心而眷恋地触碰这独属于她的“温暖”。
幻象流转,驿马扬蹄疾驰而去,嘚嘚声渐渐没入市井喧嚣。少年伫立原地,望着烟尘消散的方向,身影久久未动。
广袖无声拂过,虚空幻象如烟消散,冰殿的刺骨寒意瞬间凝固了她眼底暖色。云清霄目光落在她恢复冷寂的面容上,淡淡道:“该修炼了。”
她怅然若失地垂下手,步子纹丝未动:“下回不知又要何时才能见他……”她忽地抬眸,急切地注视云清霄,“云先生,届时可否替我去趟人间,将他寄予我的东西带回?”
云清霄霄略作沉吟,颔首道:“好。不过,人间车马迟缓,取回包裹,恐需数月。”
“无妨,我愿等!我这就去修炼!”她唇角再度扬起真切笑意,郑重地躬身行礼,旋即如一只素蝶翩然旋身,掠向殿宇深处,唯余踝间的泠泠清音在空旷的冰殿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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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光阴在凛冽朔风中悄然流逝。云清霄管束严格,数月间,元雪心唯有尽心修炼,才能获取偶尔“看”他的机会。那包裹承载的暖意,成了支撑她漫长苦修的唯一念想,纵有焦灼,她每每想起它,便总能按下心绪。
日思夜盼,云清霄终于动身前往人间!她独留雪域,满怀欣喜地耐心等候。然而,直至瑰丽极光铺满雪域天穹,他仍未归来。
郁郁一夜后,翌日,元雪心盘膝端坐断崖,迎着晨曦吐纳调息,如瀑的雪色长发散在雪地,流溢着清冷华光。她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银色光晕,记忆碎片如冰凌般尖锐地刺入意识,带来撕裂般的眩晕剧痛。
“唔……“她闭目闷哼一声,一股腥甜涌上喉间。
“凝神。”清冷声自身后响起,他指尖凌空一点,将一道仙光源源渡入她体内,强行压制并梳理那狂暴溃乱的妖力,“过往已成云烟,纵使再痛苦,你亦须驾驭它。”
她咽下喉间腥甜,依言强行收敛心神,周身迸出汹涌寒流,将那点滴的撕扯痛楚强行冰封心田。片刻后,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气息渐趋平稳。
睁开银眸,她立时转向身侧静立的云清霄,目光在他周身逡巡:“你回来了……”
“嗯。”他广袖轻拂,一只用粗麻绳仔细捆扎好的蓝布包裹出现在她膝前。
元雪心迫不可待地解开麻绳,将几样东西在膝头摊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一小袋沉甸甸的碎银,几盒用油纸细裹的蜜饯果子,还有数匹光泽柔和的月白色锦缎。她小心翼翼展开信纸,纸面仿佛依稀残余着少年的温度——
“阿雪亲启:阔别数月,可还安好?迁居之事筹备如何?若有难处,万勿独自强撑。我在京城诸事已安,东家仁厚,工钱积攒颇丰,足以在县城赁下半载居所。京中吃□□巧,衣料上乘,我特意挑拣些许寄予你。若合心意,下回再寄。盼你酒肆早日开张,尽早告知我。”
指尖缓缓抚过熟悉字迹,元雪心将信纸紧按心口,恍若隔着千山万水拥抱少年,甜蜜与剧痛交织在喉间,溢出湿漉漉的低鸣。方才还澄澈的天空,此刻竟聚拢了阴云,撒落细碎雪花。
一片晶莹雪花落在云清霄摊开的掌心,他轻轻拢指,仔细感受它的冰凉:“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