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茶盏轻抿:“她早年丧母,继母又亡,亲爹被妾室哄得晕头转向,本是可怜人。如今看来,这乖戾狠毒的性子,倒也不值得同情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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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闻笑陵归府,与爱妾温存片刻。听闻嫡女抱恙,他略一沉吟,仍转道去了她院落。

    闻彦兮半倚软榻,面色苍白憔悴。闻笑陵在榻边落座,望着女儿微蹙眉头,关切声中难掩一丝疲惫:“阿彦,好端端的,怎又病了?”

    闻彦兮缓缓抬眼,眸中水光潋滟:“爹,自打上月姨娘又为爹添了位弟弟,爹的心便全扑在那边了。女儿以为……爹再也不要阿彦了……”

    闻笑陵细观女儿面上那隐约可辨脂粉颗粒的“病容”,心下洞明。他出身寒微,年逾四十方得此女,虽不喜其乖戾阴沉,然血脉牵连终是难断。此刻见她用这等拙劣手段博取关注,他不禁暗忖:莫非近来确是对她疏忽太过?

    “傻孩子,”他温和道,“你乃爹骨血,爹怎会不要你?莫要乱想。”

    此时,翠墨端来冰糖燕窝粥。闻笑陵接过瓷碗,舀起一勺粥轻吹,递至闻彦兮唇边,慈爱道:“来,阿彦,爹喂你用些粥食,身子方好得快。”

    闻彦兮却别过脸去:“女儿心中郁结,实难下咽……”

    闻笑陵动作一顿,玉勺悬停:“何事郁结于心?说与爹听听。”

    闻彦兮转回脸,眼中委屈更甚:“女儿院里前阵子没了个小厮,一直未寻到合意的。今日往醉香楼散心,一眼相中个伶俐堂倌,本欲雇他回府使唤。孰料那东家荀玉薇,竟坚决不放人,更出言刻薄女儿!”

    闻笑陵将粥碗轻轻搁在托盘上,沉静安抚:“阿彦,一个跑堂而已,荀东家不愿割爱便罢。偌大京城,寻个合心意的小厮有何难?何须为此动气伤身?”

    “爹!”闻彦兮猛地攥住闻笑陵衣袖,“女儿在意的岂是那卑贱堂倌?分明是气那荀玉薇的狂妄!她一介低贱商贾,今日敢与女儿作对,明日便敢蹬鼻子上脸,辱及爹的颜面!她打的不是女儿的脸,是爹的威仪!”

    闻笑陵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将粥碗递还翠墨,屏退左右。待屋内仅余父女二人,他才刻意压低声音:“阿彦,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去招惹醉香楼,更莫碰那谢郎。”

    “为何?”闻彦兮未料父亲如此回应,不甘追问,“她不过一介商贾,纵有靠山,岂能……”

    “她乃前朝十七公主,生母裴氏与已故太后是嫡亲姐妹。”闻笑陵盯着女儿瞬间褪尽血色的脸,神情异常肃穆,“她能在京城立足,倚仗的乃是龙椅上那位念旧情的表兄!你今日之举,已是刀尖跳舞,稍有不慎,闻家清誉便要葬送在你手里!”

    闻彦兮只觉一股寒气直冲颅顶,万般愤怒算计顷刻被碾得粉碎,唯余无尽冰冷后怕。父亲那看似煊赫的九卿之位,在那“通天之阶”面前,亦不过渺若微尘!

    “女儿……明白了。”她嗓音发紧,眼中惊惶未散,先前骄傲矜贵的神采彻底熄灭,唯余一片茫然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