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荒谬至极!她定是着了这下贱东西的道!

    谢无意引她至大堂内室,林掌柜正埋首理账,十指翻飞拨弄算珠,闻声抬头,一见闻彦兮便惊得弹起,脸上堆满谄笑:“哎哟!不知闻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小谢新来的,毛手毛脚,若有怠慢,您千万海涵……”

    闻彦兮瞥了谢无意一眼,淡淡道:“无妨。掌柜的,借一步说话。”

    “是是是!”林掌柜连声应着,转头对谢无意厉声呵斥,“杵着作甚?没眼色的东西!滚出去上工!”

    “得令!”谢无意朗声应了,利落退下。

    闻彦兮落座,指尖轻敲扇骨,开门见山:“方才那小谢,何方人氏?年岁几何?为何来此?皆说与我听。”

    果然!又是一个被那祸水迷了心窍的!

    林掌柜心中了然,恭敬回道:“回姑娘,那小子名唤谢无意,乃幸州桐花县乡野之人,年方十八,已无亲眷,孤身来京谋生。”他神色艳羡道,“他委实生得太过俊俏,嘴甜如蜜,心思活络,更读过几卷书,言谈风趣得很!客人们皆爱寻他说话,一口一个‘谢郎’地唤着。自打他在门前迎客,生意又旺了几分。外头排队的那些老爷小姐,多半竟似专程来听他言谈解闷的!”

    说罢,他在心底暗叹:若是我有那玉貌玲珑心,早飞黄腾达去了!

    闻彦兮回想那春风笑靥,面上波澜不惊:“不过皮相尚可,巧言令色罢了。掌柜的言过了。”

    林掌柜躬身道:“姑娘明鉴,小的句句属实!他一介乡野小子,能引得无数贵人青眼,您说奇不奇?”

    闻彦兮眸光微凝,不再迂回:“立即将他辞了。”

    林掌柜笑容微僵:“姑娘,依照楼里规矩,契约未满,谢郎亦未犯大错,不得辞退……”

    “辞了他。”她声调不高,威仪沉沉压下。

    林掌柜腰弯得更低:“姑娘,您就别为难小人了,小的做不得主。您若执意,不若……直接去问我们东家?”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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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轩内,荀玉薇斜倚软榻翻阅账册,精光湛湛的眸子弯成月牙,拍案笑道:“好小子!真真是棵摇钱树!”

    侍女幕涟奉上新茶,眼波一转:“东家,谢郎既有这般本事,何不提前转正?”

    “不可。”荀玉薇放下账册,“规矩便是规矩,岂能因一人而废?”

    幕涟撇撇嘴:“您将他这新人置于门口,自早至晚地迎客,也不给休息,较他人辛苦数倍,工钱却最低,分明是见他好使唤,欲多压榨些……”

    荀玉薇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显商贾精明:“谁教我是东家呢?”

    此时,叩门声起,林掌柜声音自外传来:“东家,闻姑娘求见。”

    “请进。”荀玉薇敛了笑意,姿态依旧慵懒。

    林掌柜推开门,躬身请闻彦兮入内,随即迅速退下,合拢门扉。

    “闻姑娘稀客呀,请坐。”荀玉薇笑道,“不知何事劳动大驾?”

    闻彦兮端坐,直视荀玉薇:“我命你立即辞了谢无意。”

    荀玉薇眼底掠过一丝轻蔑,面上笑容愈甜:“谢无意乃我醉香楼的人,未犯大错,契约期内,不得辞退。”

    闻彦兮有些不耐:“我若非要你辞了他呢?”

    “哦?”荀玉薇凤眸微眯,“闻姑娘这般关心我楼里的堂倌,若传出去……令尊知晓您如此‘体恤下情’,不知作何感想?”

    闻彦兮指尖一紧,面上却软了几分:“此人我要定了。身价几何,东家尽管开口。”

    荀玉薇慵懒支肘:“一千两——黄金。”

    闻彦兮指腹捏得泛白:“荀东家!我诚心交易,莫要玩笑!”

    荀玉薇眸光幽深:“五千两黄金,如何?”

    “你!”闻彦兮霎时玉面铁青,“荀玉薇,你可知戏耍本姑娘的后果?!”

    “太常寺卿闻大人的千金嘛,京中谁人不晓?”荀玉薇敛去慵懒,缓缓坐直身躯,唇角笑意愈发甜腻,眼底却寸寸结冰,“买卖良民的勾当,我见多了!谢无意乃我醉香楼的人,有我在,你休想动他!若敢明抢,不妨试试。我自有法子治你!”

    闻彦兮怒极反笑,执扇轻摇:“家父位列九卿,执掌宗庙礼仪,只需一言,你这销金窟,十年之内休想喘息!你不惧?”

    “呵,”荀玉薇目如寒潭,厉声喝道,“幕涟!送客!”

    “是!”幕涟大步上前,“闻姑娘,请!”

    闻彦兮死死捏紧扇柄,美眸狠狠剜了荀玉薇一眼,几欲将她生吞活剥:“好一个嚣张跋扈的荀玉薇!本姑娘倒要看看,你背后倚仗着何方神圣!你我走着瞧!”

    说罢,她猛地转身,拂袖而去,门扉摔得震天响。

    荀玉薇盯着那犹自嗡鸣的门扉,冷哼一声,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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