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终究应承下来。他见架上炙肉已焦黄油润,遂抽出匕首,削下最腴美的一片递予云清霄,“先吃点东西再回雪域吧。”
云清霄接过,塞入口中咀嚼:“你护送他抵达京城外围,便速速返回仙界罢。这一次,”他看向子涧,眼神锐利,“务必将璃初看紧,寸步不离守着她!”
子涧亦削肉入口,含糊应道:“……知道了。”
见他眉间落寞,云清霄眼中愠怒终化为一声复杂叹息:“子涧,这些年你所承受的苦楚煎熬,不比璃初少半分,却还要耗费心神照看她,实在辛苦。方才那些气话……”
“你我之间,何须生分?”子涧扯出苦笑,“你责备得对,她师父将她托付于我,我却未能善加引导,有负故交重托。可我……我偏爱她,纵使她犯浑,我亦不忍苛责,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云清霄默然良久,缓缓开口:“你且再忍耐些时日,待无意与雪女重逢,诸事尘埃落定,你便离了璃初,再不管她。你为她付出良多,早已仁至义尽,她不值得你赔上一生。”
子涧默默凝视跳跃的火焰,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却照不亮那怅惘迷茫。半晌,他才低低开口:“我做不到。我早已被她牢牢套住,挣不脱,逃不掉,纵使没有她师父托付……我亦甘愿赔上一生。”
云清霄痛心摇首,取过子涧手中半块炙肉,用匕首飞快削下数片送入口中。随后,他将剩余炙肉置于子涧足畔,站起身道:“我该回雪域了。你……再想想罢。这肉趁热快吃。”
说罢,白影一闪,洞口唯余清风阵阵。
子涧犹自出神地凝视篝火,眼底愁云难散。炙肉静静躺在他足畔,油光凝脂点点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