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榻畔落座,目光轻轻拂过她冰凉的面庞,扬手为她施法疗伤,哀叹道:“抱歉,我来迟一步,让你受苦了……”
片刻后,他敛起法术起身,在冰凉的玉砖上席地而坐,将琴置于膝上。他深深凝视她,指尖轻拢慢捻,清越空灵的琴音自弦上流淌而出,在空旷寂静的冰殿内悠然回荡。少女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那份凝固的哀戚亦淡去几分。
忽地,琴弦崩出冷冽一音。云清霄眸间展露不耐,淡淡道:“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身形一闪,原地徒留古琴。
星夜雪原之上,瑰丽的极光在天幕徜徉流转。冰洞外立着一绯衣女子,她容颜精致绝伦,肌肤嫩若脂玉,连漫天极光在她面前亦黯然失色。她凝望乍然现身的云清霄,琥珀色的瞳仁里流露着阴郁与执拗。
“璃初,”云清霄淡漠道,“你来此作甚?”
闻此呼唤,璃初眼眶骤红,眸中倔强化为片片委屈,颤声道:“九霄……”
云清霄平静地纠正:“我是云清霄。‘他’已死了。”
璃初微怔,眼中痛苦翻涌如潮,执拗摇头:“不!于我而言,你也是他!”
“十余载光阴逝去,你何必再自欺欺人?”云清霄耐心渐消,“倘若再不肯醒悟,终会自食恶果!”
璃初垂下眼帘,低声道:“你为何要救那妖女?”
云清霄却责备道:“她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令你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她先杀害子溪,又将师父囚在雪域!是她!是她害死了师父!”璃初遽然抬首,指尖微颤,眼中恨意刻骨,“此仇不共戴天,我岂能不报?”
“子溪和你师父真正因何而亡,你最是清楚!”云清霄语气骤寒,“璃初,我非你师父,不会如他那般纵容你任性妄为。此番你对雪女赶尽杀绝,我本欲除你性命,然……”他顿了一瞬,语声终究软了几分,“念及旧情,姑且饶你一次!你即刻滚回浩渺峰修行,再不许靠近雪域半步,更不许打扰她分毫!否则,我定亲手了结你,绝不留情!”
言毕,他决然转身,方行一步,又身形微顿:“桃源村之事,如何处置?”
璃初强忍泪意,哽咽回道:“我变了数具凶兽尸首交官府顶罪,又给那吴生托梦告诫。吴生信仙,必不敢再生事端。谢家被烧毁,村民们只道元雪心被雪女所害,尸骨无存,商议为她立衣冠冢……”
“好。”云清霄再无多言,身影一晃,没入幽深洞口。
璃初死死盯住洞口,指尖深掐掌心,血珠滴落染红衣裙:“雪女,此仇不报,我璃初……誓不罢休!”
言罢,绯色身影化作流光,融入漫天极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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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霄守护元雪心彻夜,直至她气息趋于平稳,眉间郁结稍解,才抽身重返人间山林。人间雨霁初晴,此刻林间气爽湿润,处处莺啼环绕。
洞内,子涧正专注翻烤兽肉,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见云清霄现身洞口,他眸中倏亮:“如何?”
云清霄走近火堆,背光坐下,面有不快:“雪女遭逢大劫,妖忆复苏妖气外泄,竟引来璃初!若非我及时赶到,雪女险些被璃初活活烧死!子涧,璃初执念至此,你这些年……”
“是我的错。”子涧长叹一声,眼底布满深重的无力疲惫,“这些年,我已千百次地试着开解她,可她紧闭心扉,稍一提及旧事,便崩溃哭闹!我……我实在是束手无策,只能守着她修炼,确保她不会踏上歪路。先前,我去桃源村为他疗伤,或许惹了璃初猜疑。你来寻我那日,我们恰好又因旧事起了争执,她负气闭门半月,我便暂回云溪涧……岂料,她竟这般快地去了人间……”
“想必是我去寻你时,被她察觉了气息。”云清霄眸色沉郁如墨,自责道,“我一心记挂无意性命,竟疏忽了对她的警惕……是我大意了。如今雪女已觉醒身份,然力量不稳,我需留在雪域助她恢复修为。璃初经此一遭,短时间内应不敢再来。”
“也好。”子涧目光转向依旧昏迷的谢无意,“那我便继续留在他身边照应。待他醒来,我便将雪女之事……”
“不妥!”云清霄断然否决,视线亦落在谢无意身上,“他对京城执念未消,纵使知晓雪女之事,亦难以放弃执念,留在雪域与她相守。雪女对他情根深种,必会随他入京。京城乃龙气汇聚之地,能人异士云集,雪女眼下修为尚未恢复,不懂隐匿妖气,贸然踏入京城,无异于自寻死路!”
“难道……一直瞒着他?”子涧眉头紧锁。
“眼下只能暂时瞒着。”云清霄斩钉截铁道,“雪女天资卓绝,有我相助,不出几载,定能恢复全盛修为。待我确保京中无人可伤她,你再将实情告知无意。”
“……好。”子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