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尽力气扑向周叔家门,疯狂捶打门板,将门板砸出裂痕:“周叔!周婶!救命!开门救救我!”
门“吱呀”裂开一道缝,露出周叔惊惶的半张脸,他目光扫过逼近的凶影,瞳孔骤缩,“砰!”一声巨响,厚重的门闩无情落下,隔绝所有生路。
她心头一沉,犹不死心,又扑向邻家、再下一户……平素那些和善面孔,此刻竟皆弃她于绝境而不顾!她哭喊拍打,十指在门板上刮出道道血痕,不断哀号“救命!救救我!”回应她的,唯有死寂,与门后压抑沉重的喘息。
“啪——!”她终是力竭腿软,在林中狼狈地扑倒在地。阴影笼罩下来,几只粗粝大手如铁钳般将她提起,吴士德上前狞笑,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掴下,打得她鼻血迸溅!天旋地转间,布帛撕裂的尖响刺破耳畔!
“不——!!!”凄厉的惨嚎惊飞林鸟,却唤不醒一丝人声。
村民们蜷缩家中,煎熬地听着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呼救,却唯有躲起来咬牙垂泪。七年前那邻村惨案犹在眼前——几位仗义汉子被活活杖毙,那可怜女子亦难逃魔爪,而真凶,不过“避祸”他乡数载,转而又大摇大摆地回来,继续作威作福!
“我等升斗小民……凭何跟有靠山的豺狼相抗?”
“她再好……终是外姓孤女……”
“为她赔上全家性命……不值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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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些油腻肮脏的手即将触及肌肤,极致的恐惧和屈辱扼住了元雪心咽喉——
谁来救她!谁来救她啊!!
没有!这世间,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绝望、怨恨、恐惧、杀意……万般情绪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撕扯,轰然炸开一股寒彻骨髓的剧痛!
“滚开——!!!”
元雪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尖啸,刺骨白霜自她体内疯狂爆发,随即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恶徒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啊——!!!”
“救命!救……呃啊!”
“有鬼啊——!”
他们竭力呼号,却远比不上被冰霜吞噬血肉的速度!
“咔嚓”声爆响迭起,数具躯壳在刺骨寒气中被四分五裂,将生霜的地面泼染上数滩刺目猩红!
下一瞬,村庄复归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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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村民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是何人?竟敢对吴士德痛下杀手?
待确认村内再无动静,胆大的村民紧握锄镰推门而出,胆小的瑟缩尾随,人群缓缓涌向那片血腥弥漫的林子。行至现场,眼前景象却令众人瞬间僵住,死寂中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数名恶徒横陈血泊,气息已绝。尸身支离破碎,伤口狰狞扭曲,恍若遭到凶蛮巨兽的撕扯啃噬。个个面色惊惧扭曲,如同窥见了九幽恶鬼!
猩红中央,静静伫立着一白发少女。她衣衫褴褛,肌肤莹白剔透,如瀑的银发流淌着月华般的冷冽清辉。她缓缓转身,清丽绝伦的容颜上,一双银灰眸子寒冽慑人,日光映入眼底,折射出破碎而妖异的光芒。纵使面染血污,霜发凌乱,亦难掩她与生俱来的冷艳端丽。
少女冷眼扫过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惊惧面孔,银眸寒冰微裂,竟挤出一丝卑微的热切:“陈大娘!周叔!周婶!张五哥!”
“妖……妖怪!你……你怎认得我们?!”周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踉跄后退。
少女急切地踏前一步,眼含微弱希冀:“我是小雪!我是元雪心啊!”
众人瞬间哗然!
“是她杀了小雪!”陈大娘尖声厉叫,“此妖瞧着年逾二九,小雪年仅十四,怎可能忽的变成这般模样?定是此妖害死小雪,剥她皮囊欲欺诈我等!休要被她蛊惑!”
对恶霸横死的无措、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以及受良知煎熬的负罪感……村民们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化作呼啸石雨朝那白影倾泻而去!
“乡亲们!我等已坐视小雪罹难,万不能再错第二次!”
“诛杀此妖,为小雪报仇!”
“我是元雪心!为何不信我?!”她辩驳不及,只得仓皇护住头面,痛呼着连连后退。无情的石块狠狠砸在身上,痛楚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为何无人救她?为何反欲杀她?
为何朝夕相处的情谊,在恐惧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为何?!究竟为何?!!!
刹那间,无数陌生而恐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烈火焚躯、寒江没顶、万箭穿心……千百世被残害、被背叛、被抛弃的痛楚与仇恨,于顷刻间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