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瞬间吞噬了她残存的理智!

    一个蛊惑的低语在耳畔幽幽萦绕——

    “他们皆背叛了你……杀了他们……屠了此村……”

    “啊——!!!”滔天的怨恨与杀意再次翻涌而来,她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周遭树干竟应声而断!素手轻挥,那漫天飞石尽化为齑粉!随即,她掌心寒气疾速凝聚,膨胀成呼啸怒卷的冰霜风暴,欲将眼前这背叛她的村庄彻底冻结、粉碎!

    就在毁灭之力即将喷薄的刹那,谢无意温暖明媚的笑靥蓦然撞入脑海,那月下誓言在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只要你仍是元雪心,纵使粉身碎骨,我亦护你周全。”

    “谢郎……”凝聚的寒气骤然溃散。她怔怔望向惊恐万分的村民们,眸中戾气褪去,唯余惊惧与茫然,“我……我在作甚?”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盯着自己滴血的指甲,过往十四年作为“人”的认知,开始渐次崩塌。

    “妖怪!”人群后方,一吓破胆的孩子惊恐哭嚎,“吃人的妖怪——!”

    “不……我不是……我不是妖怪!”心底最后一点坚持轰然粉碎,她仓惶后退,眼神彻底崩溃,发出一声凄厉呜咽,转身跌跌撞撞地逃离这片绝望的梦魇之地!

    妖怪……他们叫她妖怪……她……真是妖怪?

    不!绝无可能!她是元雪心!她是人!

    她定是人!虽生具怪力、肌肤寒凉、可驭风雪……

    “我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

    ——————————————

    她一路狂奔回谢家,死死闩上屋门,踉跄扑入卧房,“扑通”跪倒在铜镜前,手忙脚乱地扶正镜身——

    镜中映出的,再非十四岁的元雪心——她银发如霜,肌肤胜雪,一双银灰眼眸宛如凝结万载玄冰,森然无温,倒映着永恒的孤寂。

    她颤抖着抚上镜中绝色,碎光点点的银眸满溢困惑:“我……我怎会……成这般容貌?这面容似我……然这眸……”

    蓦地,一阵剧痛贯穿头颅!她紧抓霜发,痛苦颦眉,一幅画面强行闯入意识——

    天地苍茫,风雪怒号,她赤足跋涉于深不见底的积雪上,足踝红绳系着银铃,在寒风中发出清冷寂寥的脆响。

    此处是……

    “雪域。”

    短短二字,洞开了尘封十数载的记忆!刺骨的冰冷、无垠的孤寂、以及摧心断肠的背叛,皆在刹那间一一复苏———

    七千五百余载前,她初诞于世,拥有得天独厚的心脏与魂魄,可携带记忆转世轮回,以宿世累积的修为计算年轮。雪域是她的归宿,孤寂是她的宿命,死亡于她,不过是漫长无趣生命中的短暂沉眠。

    她的生命,永无尽头。

    然而,她已熬过七千五百载寒暑轮回,却挣不脱背叛的诅咒!

    元雪心缓缓垂手,失魂落魄的怔望镜中妖影,悲戚呢喃:“原来,我真是妖怪。”

    她疲惫地瘫坐镜前,将脸深埋臂弯,发出压抑破碎的呜咽。

    人间烟火逝去,永恒孤寂再度降临。

    幽穴深处,男子凝视幻象中蜷缩呜咽的少女,困惑低语:“为何你每每宁肯偷偷垂泪,却不肯碾死那些蝼蚁?那些愚昧生灵……当真值得你如此珍视?”

    洒尽泪水,她缓缓起身步入庖厨,将染血的双手浸入水缸,恶徒的狰狞面目再次如鬼魅闪现!她紧咬下唇,拼力搓洗,直至皮肉通红,泪珠失控地砸落缸中,漾开圈圈绝望涟漪。

    她虽为妖,却贪恋人间烟火,唯愿做回那受世人怜爱的元雪心,而非永世孤寂的雪女!

    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漫长荒诞的梦魇,该有多好?

    待抽出手,肌肤已无半点血痕。她转身回房,取出一叠勾画标记的纸稿与素袄,来到谢无意卧房躺下,将新袄覆于身上,双手紧攥图纸,蜷缩身躯反复低喃:“醒来……速速醒来……”

    ——————————————

    昏沉的梦境深处,谢无意骨瘦如柴地蜷缩在阴影里,气息奄奄几近断绝。她哭着跪在他身侧,竭力伸手触碰,却触不到他分毫。

    “谢郎……莫要死……你答应过会回来……求你……咳咳……”

    刺鼻浓烟将她呛醒,睁眼时,满室已火海翻腾!她慌忙掩鼻坐起,咳呛着将图纸与素袄紧护怀中,挥手欲凝冰灭火。奈何她法力初醒,冰凌甫触到狂焰,瞬间消融殆尽。她只得周身再凝寒霜,垂首护紧怀中图纸与素袄,撞开门框冲入院落!

    待踉跄站稳,她回身望去,酒肆与棚舍皆陷火海,刺目赤红染透半壁夜空。

    “妖怪出来了!”一声饱含恐惧的叫声骤起!

    她循声望去,但见村民们乌压压地堵住院门,为首立一清丽女冠,眼底翻涌着刻骨恨意,似欲将她生吞活剥!

    元雪心挺直脊背,厉声质问:“诸位乡亲,大家多年相处,我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