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陆子明心中暗忖,表面上却装作浑不在意,继续用他那特有的语气说道:“……那种片子,虽然艺术性可能欠奉,但看看热闹,分析一下大众审美潮流,也是我做学问应该了解的嘛!”
沈听澜懒得理会他这番道理,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精美的首映礼邀请函,推到陆子明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正好有多余的票。《倾城恋歌》今晚首映礼,在国泰。你要是有空……可以去‘分析’一下大众审美。”
陆子明看着那张明显价值不菲邀请函,愣了一下。他拿起票,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纸面,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他抬头看向沈听澜,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该不会是……哪位红颜知己送的,你不好意思去,才拿来拿我当挡箭牌的?”
沈听澜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只是拿起筷子,重新开始用餐,淡淡道:“话那么多,到底要不要?不要我给别人了。”
“要!当然要!”陆子明立刻把票揣进自己西装内袋,动作快得像怕被抢走,邀请函上的香水味阵阵扑来,陆子明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沈教授第一次‘赏’东西,我怎么能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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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陆子明在食堂分开后,沈听澜径直去了图书馆。他并没有骗陆子明,他确实需要查阅一些资料。晚上的课程是他这学期新开的《现代诗歌鉴赏》,虽然他在经济学领域建树颇深,但在文学上同样造诣不俗。
当年在剑桥求学时,他一度在经济学与文学之间难以抉择,最终因家族期望和“经济学或许更能经世致用”的现实考量选择了主修经济,但文学副修的成绩同样耀眼,甚至差点拿下第二个学位。因此,当他有机会在清华开选修课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诗词相关领域,今年则聚焦于那本《新月诗选》。
时间在静谧的图书馆里流逝得飞快,当他从故纸堆和铅字中抬起头时,窗外已是夕阳西斜。他收拾好笔记,匆匆用过晚饭,便再次站上了讲台。
说实话,来听经济课和来听文学课的学生,气质是迥然不同的。前者更多是目光锐利、逻辑清晰,带着探究社会运行规律的务实;而后者则更多是眼神灵动、情感细腻,怀抱对文字和美感的纯粹向往。当然,其中也不乏单纯冲着沈教授和陆教授(如果他知道陆子明也在学生中拥有大量拥趸的话)的颜值而来的。
今晚的教室果然如预料般座无虚席,甚至后排和走廊都站了不少人。沈听澜对此已习以为常,他翻开讲义,温润的声音在偌大的教室里回荡。
今天他讲的是北宋词人晏几道的《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他尤其喜欢“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一句。当他讲到这一句时,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带着一种悠远的怅惘。
“‘当时明月在’,明月是永恒的见证,它曾照耀过词人与心上人相聚的欢愉,也冷眼旁观着如今的离散……”
正当他深入阐释这意象的永恒与人事的无常时,恰巧有两只夜鸟比翼飞过窗外,在清冷的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剪影,瞬间吸引了靠窗学生的目光。
沈听澜的声音微微一顿,他也看到了那对飞鸟,在月光下成双成对,与词中“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孤寂形成了某种奇妙的互文。他没有指责学生走神,反而就着这个偶然,将目光投向窗外,轻声吟诵道: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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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临近结束,沈听澜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了那个在人群中若隐若现、让他觉得异常眼熟的身影。整堂课下来,他总觉得有道视线在悄悄追随着他,但那人似乎刻意躲在人群后排或柱子的阴影里,让他始终无法看清正脸。然而,那偶尔扶在桌沿的手,那清瘦却挺拔的身形,分明就是周砚。
他强压下心头的讶异,不动声色地讲完最后一点内容,宣布了下课。学生们开始稀稀落落地起身离开,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沈听澜一边快速收拾着讲台上的讲义,一边用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身影又不见了,如同水滴汇入河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头没来由地一紧,沈听澜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几乎是有些匆忙地将东西塞进公文包,也顾不得平日里的从容仪态,三步并作两步就追出了教室。
走廊里尽是下课的学生,人潮涌动。他站在门口,急切地左右张望,先朝着一个他觉得可能的方向快步走去,路上不断有学生向他问好,他只能勉强点头回应,目光却依旧在人群中穿梭。走了好一段,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