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先生!”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庭院的寂静,一个穿着红色侍卫服的人冲进偏院,腰间的青铜剑随着动作发出 “哐当” 的轻响。他的靴子踩在细沙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与不耐的神情。
刘安章猛地站起身,浮石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砸出细微的声响。他认出这是法老的侍卫,那红色制服在底比斯城中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王权。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带着冰冷的寒意。
“你就安卡?法老的使者到了,在主院等着,让你立刻过去。” 侍卫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目光扫过刘安章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袍,嘴角撇了撇,显然对这个 “东方学者” 的落魄模样很是不屑。
“法…… 法老?” 刘安章的声音有些发紧,尾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下意识地拽了拽领口,确保喉结处的皮肤被严严实实地遮住,“是…… 是卡摩斯法老吗?”
“整个上下埃及就一个法老,还能有谁?” 侍卫嗤笑一声,“别磨蹭了,使者的耐心可不多。”
刘安章的指尖冰凉。卡摩斯法老。那个阿里姆说的、嗜血如命、喜欢收集异族人头骨的暴君。他怎么会突然召见自己?是因为雅赫摩斯提到了他的存在,还是…… 有人发现了他身体的秘密?
他几乎是被侍卫半推半搡着走进主院。庭院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男人,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织成的鹰隼图案 —— 那是法老的专属纹饰。他的头发用黄金发带束起,脸上画着浓重的眼线,眼神锐利如刀,正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拨弄着腰间的权杖。
雅赫摩斯站在使者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看到刘安章进来,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对着使者躬身道:“使者大人,人带来了。”
使者的目光落在刘安章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他的视线从刘安章凌乱的头发扫到那双过于光滑的手,最后停留在他紧攥着袍角的手指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方智者?看起来倒像个营养不良的奴隶。”
“使者大人说笑了。” 雅赫摩斯的语气依旧恭敬,却不动声色地挡在刘安章身前,“安卡先生虽外表朴素,却有过人的学识,尤其对神谕和地理颇有研究。”
使者哼了一声,没再刁难,从袖中掏出一卷用红绸包裹的纸莎草,展开道:“卡摩斯法老有令,命安卡即刻前往底比斯神庙觐见,不得延误。”
“是。” 雅赫摩斯接过纸莎草,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使者又瞥了刘安章一眼,这才转身带着侍卫离开,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留下满院压抑的寂静。
“你……” 雅赫摩斯转过身,刚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顿住。他的视线落在刘安章的脖颈处 —— 刚才侍卫拉扯时,领口松开了些,露出一小片光滑的皮肤,那里本该有男性清晰的喉结轮廓,此刻却平坦得像被磨过的石面。
刘安章慌忙系紧领口,心脏狂跳不止。他看到雅赫摩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深沉的探究取代,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裂痕的陶器。
“跟我来。” 雅赫摩斯的声音低沉了些,转身走进内室。
刘安章跟在他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角。穿过挂着亚麻布帘的门,内室的光线昏暗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雪松和没药的香气。雅赫摩斯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新的长袍,深蓝色的布料上织着细密的几何图案,领口处缝着一小块象牙,刻着阿蒙神的符号。
“换上这个。” 他把长袍递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法老生性多疑,尤其讨厌异族人的装扮。”
刘安章接过长袍,布料厚重而光滑,显然是用最好的亚麻织成的。他走到屏风后,脱下自己那件宽大的旧袍,换上新衣时,指尖触到胸口的硬块,又是一阵慌乱。这件长袍的剪裁更合身,虽然能遮住手臂和脖颈,却让腰身显得格外纤细,像女子的曲线。
“穿好了?” 雅赫摩斯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嗯。” 刘安章应了一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可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细。
他走出屏风,雅赫摩斯上下打量着他,眉头渐渐舒展。“还好。” 他伸手替刘安章整理了一下领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喉结处,刘安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
雅赫摩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法老若问起你的来历,就说是阿蒙神派来的东方智者,懂神谕,通地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尤其是你的…… 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