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人影在模糊的铜镜中显得格外模糊,像一幅洇了水的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脖颈,那里本该有一块坚硬的凸起 —— 男性的喉结,像一块小小的礁石,在皮肤下沉默地隆起。可现在,那块礁石似乎被潮水磨平了,皮肤变得光滑,只有用指尖用力按压,才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起伏。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为了验证,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像以前那样压低嗓音,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却细弱得像风吹过芦苇,带着一种诡异的颤音,尾音甚至微微上扬,像女子的轻吟。
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这不是错觉。
自从前不久前发现腋毛和腿毛成片脱落,他就一直在恐慌中等待着更可怕的变化。他用长袍的袖子遮住光滑的手臂,用沉默代替交谈,甚至刻意避开需要大声说话的场合。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他的喉结,这个最能体现男性特征的标志,正在变得越来越不明显,连带着声音也开始失控。
他想起穿越前高中学过的知识:喉结的大小由雄激素决定,当雄激素水平下降时,喉结会变得不明显,声音也会随之变细。可他是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难道这场穿越,不仅把他的身体扔到了三千多年前,还彻底打乱了他的内分泌?
他不敢再想下去,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他拿起湿布,胡乱地擦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些。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掩饰这该死的变化。
他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发声。他收紧喉咙,压低胸腔,努力模仿以前的粗嗓门。可发出的声音要么尖利刺耳,要么嘶哑难听,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摩擦木头。最后,他累得气喘吁吁,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舍丽娅奶娘哈托尔特有的、像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安卡先生,夫人叫你去仓库一趟。”
刘安章的身体瞬间僵住。哈托尔是舍丽雅的心腹,一个身材肥胖、眼神锐利的中年女人,因为舍丽娅原因向来对他没什么好感。这个时候找他,准没好事。
“知道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出口的音调还是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匆匆整理了一下长袍,确保领口系得足够紧,能遮住脖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哈托尔站在回廊下,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白色亚麻裙,双手叉腰,脸上带着惯有的不耐烦。看到刘安章出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脖子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夫人让你去仓库取些香料,” 哈托尔的声音像石头砸在地上,“祭祀要用的乳香和没药,记得拿最好的那批。”
“是。” 刘安章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尖细了不少,像被捏着鼻子说话。
哈托尔果然察觉到了异常。她往前凑了一步,眯起眼睛打量着刘安章,像在审视一件可疑的货物。“你的声音怎么了?” 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听起来怪怪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刘安章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试图掩饰喉结的变化。“没…… 没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说,“可能是昨晚睡觉着凉了,喉咙有点不舒服。”
“着凉?” 哈托尔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扫来扫去,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我看不像。” 她缓缓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缓慢,“我倒觉得,你这声音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刘安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在古埃及,人们对声音的变化非常敏感,认为这可能是被恶灵附身的征兆。如果哈托尔把这件事告诉舍丽雅,或者报告给祭司,他很可能会被当成 “被神抛弃的人”,甚至被拖去进行所谓的 “驱邪仪式”—— 那往往意味着酷刑和死亡。
“不…… 不是的!” 他慌忙解释,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尖细,“我真的只是着凉了,过几天就好了!”
“是吗?” 哈托尔的眼神更加怀疑了。她伸出肥厚的手指,指着刘安章的脖子,“那你的喉咙这里,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以前不是有个很明显的疙瘩吗?怎么现在平了?”
刘安章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廊柱,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喉咙里一阵发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托尔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