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我看你八成是染了什么邪病,” 她说,“这种病可大可小,弄不好会传染给别人,甚至会惹怒神灵,给府邸带来灾祸。”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要不,我去请祭司来给你看看?让他做个驱邪仪式,说不定能把你身上的脏东西赶走。”
“不要!” 刘安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他宁愿死,也不想被那些穿着法衣的祭司围着,用各种诡异的手段 “驱邪”。他想起以前在文献里看到的记载,有些驱邪仪式甚至会用到烙铁和毒药,那简直是活生生的酷刑。
哈托尔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冷笑了一声,说:“怎么?你怕了?难道你真的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我没有!” 刘安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越是害怕,就越容易被怀疑。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虽然那声音依旧有些尖细,“我真的只是着凉了,过几天就好了。如果夫人急需香料,我现在就去仓库取。”
说完,他绕过哈托尔,快步向仓库的方向走去。他能感觉到哈托尔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回廊。
仓库位于府邸的西北角,是一座用石头砌成的圆形建筑,门口有两个奴隶把守。刘安章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来意,奴隶们打开了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香料、尘土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狭小的窗户里透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货架上堆满了各种陶罐和木箱,里面装着来自各地的香料、布料和珠宝,都是雅赫摩斯家族的财富。
刘安章按照哈托尔的指示,在最里面的货架上找到了那批最好的乳香和没药。乳香是白色的树脂,像凝固的眼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没药是红褐色的,气味更加浓郁。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装进一个布包里,重量比他想象的要沉。
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一个木箱,箱子里的东西掉了出来,发出 “哗啦” 一声响。他低头一看,是一堆用亚麻布包裹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衣物。
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其中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精致的白色长袍,上面绣着金线和宝石,领口和袖口还有精美的莲花图案。这显然是一件女性的礼服,做工考究,价值不菲。
刘安章的目光落在长袍的领口处,那里绣着一个小小的符号 —— 是舍丽雅的徽记。他突然想起了哈托尔刚才的话,心里一阵发冷。难道舍丽雅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哈托尔的盘问,是不是她故意安排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慌忙将长袍放回木箱,抱起香料包,匆匆离开了仓库。
回到偏院的路上,他一路低着头,尽量避开其他人的目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他知道,喉结的变化和声音的异常,只是一个开始。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可怕的、不可逆转的改变,而他,却无能为力。
回到房间,他把香料包放在桌上,然后瘫坐在泥砖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和哈托尔的对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看着铜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脖子光滑,眼神惊恐,嘴唇因为紧张而发白,突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失去属于 “刘安章” 的特征,正在朝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让他恐惧的方向滑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照在房间里,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他拿起那包乳香,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清香稍微缓解了他的焦虑。可一想到哈托尔那怀疑的眼神,想到舍丽雅可能的敌意,想到自己身体的诡异变化,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必须更好地掩饰自己的变化。否则,他可能活不过这个秋天。
刘安章将乳香和没药放在桌上,准备稍后送去给舍丽雅。然后,他走到铜镜前,仔细地系紧了长袍的领口,确保没有一丝皮肤露出来。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发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平稳。
虽然效果甚微,但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因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代,他没有退路可言。
喉结处的皮肤似乎又光滑了一些,像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那里,随时可能碎裂。刘安章轻轻抚摸着那里,仿佛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流逝,像尼罗河的水,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