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清醒过来。
不,不能就这样。
若他此刻承认,便是将所有的主动权,连同自己那颗早已不受控制的心,彻底交付出去。在谢辞尚未完全明晰其心意之前,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贺知欢眼底汹涌的波涛强行平息下去,重新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微微偏头,避开了那继续擦拭的帕子,也避开了谢辞那过于灼人的视线。
“不敢。”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疏离,“是知欢僭越了。”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危险的距离。方才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暧昧与对峙,仿佛只是烈日下的一场幻觉。
谢辞看着他迅速筑起的心防,看着他重新变回那副冷硬阴郁的模样,心中竟掠过一丝极其清晰的……失落。他握着那方已经变得温热的湿帕,指尖微微发紧。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更能忍,也……更狡猾。
他扯了扯嘴角,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将帕子随手丢回石桌上。
“知道僭越就好。”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去换身衣服,一身汗臭。”
说完,他转身,摇着折扇,施施然往书房走去,背影依旧风流潇洒。
只是那握着扇骨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
贺知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紧抿的唇线松开,无声地吁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这一次,他退让了。
但下一次呢?
那层窗户纸,虽未捅破,却已遍布裂痕,摇摇欲坠。
下一次,当风暴再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控制住那头早已苏醒的、名为占有的凶兽。
而背对着他的谢辞,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也渐渐淡去,凤眸中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悸动。
这场游戏,似乎真的……快要玩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