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禁锢骤然消失,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和残留的滚烫触感。
谢辞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贺知欢这副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模样,心脏后知后觉地、失控地跳快了几拍。
刚才那一瞬间……这小子,是真的想……
他缓缓直起身,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看着贺知欢紧闭双眼、长睫剧烈颤动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玩过头了。
这头孤狼,似乎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只会被动承受他的逗弄。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拾起掉落在榻边的空药碗,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门声轻响。
室内重归寂静。
贺知欢依旧紧闭着眼,只有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远未平静的内心。方才那一瞬间几乎失控的靠近,那近在咫尺的唇,那带着冷香的气息……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门外的谢辞,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仰头看着廊下的横梁,轻轻皱了皱眉头,第一次对自己“养成游戏”的走向,产生了一丝不确定的……悸动。
这场戏弄,似乎正在朝着一个连他这个“造物主”都无法预料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辞端着空药碗,并未立刻离开。他背靠着冰凉的雕花木门,廊下穿堂风掠过,激得他微微一颤,手腕上那一圈残留的灼热与红痕便愈发清晰。他低头看着那痕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仿佛还能感受到贺知欢那瞬间爆发的、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以及最后那濒临失控、却又强行压抑下去的颤抖。
里面悄无声息。
谢辞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贺知欢骤然逼近的那一瞬间——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裡掀起的惊涛骇浪,那混合着愤怒、屈辱、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渴望的复杂情绪。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带着药味与清冽气息的呼吸,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
他原本只是习惯性地逗弄,想看这清冷佛子破功,想看他羞恼,看他无措。可他从未想过,会差点引火烧身。
“以下犯上……”谢辞低声重复着自己刚才那句挑衅,唇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带着点自嘲,“看来,是真养出爪子了。”
心里那点不确定的悸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层层扩散。有一种莫名的、被冒犯的愠怒,但奇异地,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就像驯兽师终于看到了猛兽露出的獠牙,危险,却无比迷人。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因牵动伤口而溢出的闷咳,才猛然回神。
他定了定心神,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面具,仿佛刚才什么也未曾发生,转身离开了。
**室内,贺知欢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紧闭着眼。**
胸口伤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却远不及方才内心风暴的万分之一。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的声音。谢辞离开时关门的轻响,如同赦令,也如同……更深的囚笼。
他刚才想做什么?
那一刻,看着谢辞那带着戏谑和挑衅的唇,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竟然是……咬上去。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堵住那张总是吐出让他心烦意乱话语的嘴,碾碎那游刃有余的笑容,让他也尝尝失控的滋味。
这念头如此骇人,如此大逆不道,却又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快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混乱后的赤红与冰冷的自我厌弃。他怎么会生出如此……龌龊的念头?对着那个名义上是“小叔”、行事乖张却屡次维护他的人?
是因为他总是不分场合的撩拨?还是因为……自己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贺知欢烦躁地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谢辞手腕肌肤那微凉的、细腻的触感。他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呼吸愈发沉重。
**接下来的两日,气氛变得微妙而凝滞。**
谢辞依旧每日出现,送药,送膳,偶尔询问伤势,举止看似与往常无异,甚至绝口不提那日的冲突。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凑到榻边,用言语或动作进行那些过于亲密的“逗弄”。他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笑容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贺知欢更是沉默。除了必要的应答,他几乎不开口。大部分时间,他不是闭目养神,就是看着窗外发呆,周身的气息比受伤之初还要冷上几分,那阴郁之感几乎凝成实质。只是偶尔,当谢辞背对着他,或是专注地看着窗外时,他会抬起眼,目光极其复杂地、飞快地掠过谢辞的背影或侧脸,那眼神里,有困惑,有挣扎,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