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皱眉,伸手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嫌命长?”
他的手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温热的触感。贺知欢身体一僵,动作顿住。
“给小叔添麻烦了。”他低声道,垂下眼帘。
“知道麻烦就好。”谢辞轻哼,收回手,姿态慵懒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关切只是错觉,“说说吧,怎么回事?弄得如此狼狈,还让人泼了一身脏水。”
贺知欢定了定神,将途中遭遇数波精准伏击、亲信折损、自己中毒受伤,以及外界关于他“勾结外敌”的流言,简略地说了一遍。
谢辞静静听着,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直到贺知欢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流言是从几个武将家眷口中传出的,背后有威远伯府和王家旧部的影子,最终指向的,是吴王。”
贺知欢眸光一凛:“吴王?”
“嗯。”谢辞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查到的那个三足乌印记,是他的私印。截杀你,污蔑你,都是他的手笔。看来,你在北境是真的戳到他的痛处了。”
他看向贺知欢,凤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感觉如何?被当朝亲王如此‘看重’。”
贺知欢迎着他的目光,苍白的脸上并无惧色,只有冰冷的锐意:“他越怕,证明我做得越对。”
“口气不小。”谢辞挑眉,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回答,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不过,你昏迷的时候,倒是乖觉,抓着我的袖子不肯放,口口声声喊着‘小叔别走’……啧,原来我们贺小将军,也有这般依赖人的时候?”
贺知欢耳根瞬间漫上薄红,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但看谢辞那促狭的神情,又不似作伪。他抿紧唇,避开谢辞的视线,硬邦邦道:“……伤重迷糊,胡言乱语而已,小叔不必当真。”
“哦?胡言乱语?”谢辞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可我听着,倒是情真意切得很呐。”
贺知欢:“……” 他干脆闭上眼,假装伤口疼痛,拒绝回应这恶劣的调侃。
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又强自镇定的模样,谢辞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低低地笑了起来。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晨曦透过窗纸照进来,驱散了些许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