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管家躬身应下,又道,“另外,威远伯府最近与吴王府往来密切,似乎在暗中收购京城及周边的粮店。”
谢辞落子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囤积居奇,发国难财?还是想卡住北援的咽喉?看来有些人,是迫不及待要跳出来了。”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北境战事惨烈,他已有多日未收到贺知欢的平安信了。
**吴王府 ·密议**
“必须尽快除掉贺知欢!”王侍郎(已因“主和”不力被贬,但仍为吴王心腹)面色狰狞,“他在北境屡立战功,再这样下去,军心民意都会倒向他!还有谢辞,他明里纵绔,暗地里不知在搞什么鬼!我们与狄戎那边的交易,绝不能让他们查到!”
威远伯连忙道:“王爷,侍郎大人,下官已安排妥当。贺知欢不日即将奉密令回京述职,我们在途中布下天罗地网,定叫他有来无回!至于谢辞……他毕竟身份特殊,动他恐引谢家反弹,不如先从他在意的人下手……”
吴王把玩着一枚玉珏,眼神阴鸷:“就按你们说的办。记住,要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北境,绝不能让他回来。”
**官道·千里追杀**
贺知欢带着几名精锐亲信,快马加鞭,秘密南返。然而,刚入河北地界,便遭遇了数波不明身份高手的伏击。对方手段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职业杀手,且对他们一行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有内鬼!”一次惨烈的突围后,亲信死伤过半,贺知欢肩头也中了一箭,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眼神冰冷彻骨。他的行踪是绝密,若非朝中高位者泄露,杀手绝无可能如此精准设伏。
前路必然还有更多埋伏。但他必须回京!
**枕霞阁 ·惊闻**
谢辞收到贺知欢遇袭、生死不明的消息时,正在与人对弈。他执棋的手稳如磐石,甚至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对禀报之人道:“知道了,下去吧。”
然而,当书房门关上,只剩他一人时,他猛地将整盘棋掀翻在地!黑白玉石棋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如同他瞬间被搅乱的心绪。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胸口剧烈起伏。那种熟悉的、失控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比上一次听闻演武场遇刺时,更甚百倍。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内鬼,截杀……这是不想让贺知欢活着回京。对方狗急跳墙了。
很好。
谢辞缓缓睁开眼,凤眸之中再无平日半分慵懒,只剩下冰封般的杀意与决绝。
他低声唤来暗卫,声音冷得掉渣:
“启动‘惊蛰’。把所有能动的人手都撒出去,接应他。”
“同时,把我们收集到的,关于王崇古、威远伯等人与狄戎往来、贪墨军饷的证据,抄录一份,匿名送给齐王和楚王。”
既然这潭水已经浑了,那他不介意,再搅得更浑一些!
他想护着的人,谁也别想动!
风雪弥漫的归途,波谲云诡的朝堂,一场围绕着贺知欢生死与帝国命运的巨大风暴,正在疯狂酝酿。而谢辞,已然从幕后,一步步走向台前,准备掀起他的惊涛骇浪。
嘉明十八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迟。帝都的杨柳才刚抽出些许嫩芽,料峭寒风依旧裹挟着北境的血腥气,吹拂着人心。
贺知欢在北境建立的功勋与“玄鹰”之名,终究还是通过某些渠道,隐隐传回了京城。虽未大肆宣扬,但在军方和一些消息灵通的世家圈子里,已不再是秘密。这无疑像一根刺,扎在了某些人的心上。
然而,这一切的暗流,似乎并未波及到枕霞阁表面上的宁静。
**枕霞阁 ·春日迟**
窗外细雨霏霏,润湿了庭前的青石板。谢辞披着一件松垮的墨色长袍,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他面前摊着一本棋谱,目光却并未落在其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距离上次收到贺知欢确认已脱离险境、正隐蔽行踪迂回返京的消息,已过去十余日。按脚程算,早该到了。可人还未见,新的消息也断了。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底莫名烦躁。他派出去接应的人如同石沉大海,连他布在北境沿线的一些暗桩,这几日也莫名失去了几个联络点。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少爷,”大丫鬟揽月轻手轻脚地进来,奉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门房收到一份帖子,是威远伯府送来的,说是三日后在城外别苑举办春日赏花宴,请您务必赏光。”
谢辞眼皮都未抬,懒懒道:“回了,就说我感染风寒,不便出门。”
威远伯府?在这种时候办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