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必然还有更多埋伏。但他必须回京!
**枕霞阁 ·惊闻**
谢辞收到贺知欢遇袭、生死不明的消息时,正在与人对弈。他执棋的手稳如磐石,甚至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对禀报之人道:“知道了,下去吧。”
然而,当书房门关上,只剩他一人时,他猛地将整盘棋掀翻在地!黑白玉石棋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如同他瞬间被搅乱的心绪。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胸口剧烈起伏。那种熟悉的、失控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比上一次听闻演武场遇刺时,更甚百倍。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内鬼,截杀……这是不想让贺知欢活着回京。对方狗急跳墙了。
很好。
谢辞缓缓睁开眼,凤眸之中再无平日半分慵懒,只剩下冰封般的杀意与决绝。
他低声唤来暗卫,声音冷得掉渣:
“启动‘惊蛰’。把所有能动的人手都撒出去,接应他。”
“同时,把我们收集到的,关于王崇古、威远伯等人与狄戎往来、贪墨军饷的证据,抄录一份,匿名送给齐王和楚王。”
既然这潭水已经浑了,那他不介意,再搅得更浑一些!
他想护着的人,谁也别想动!
风雪弥漫的归途,波谲云诡的朝堂,一场围绕着贺知欢生死与帝国命运的巨大风暴,正在疯狂酝酿。而谢辞,已然从幕后,一步步走向台前,准备掀起他的惊涛骇浪。
好的,我们让时间的车轮继续向前,看看这纷乱时局下的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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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风雪夜归人**
嘉明十八年,春。
北境的战火终究未能避免。狄戎铁骑踏破风雪关,守将殉国,边镇接连失守的噩耗,如同凛冽的寒风,终于彻底吹散了帝都最后的繁华幻梦。朝廷震动,百姓恐慌,主战之声一时高涨,然则仓促集结的援军缺乏粮饷,将帅不和,竟在黄河以北与狄戎陷入僵持,战事胶着。
与此同时,东南流民之乱愈演愈烈,数股民军合流,攻州破府,号称“替天行道”,其势渐成。
帝国,已然风雨飘摇。
**北境·无名隘口**
残阳如血,映照着雪原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贺知欢一身风尘仆仆的玄甲上溅满了泥泞与血渍,他刚刚带领着一支由边军溃卒、猎户和游侠组成的奇兵,突袭了狄戎的一个后勤辎重队,烧毁了大量粮草。
此刻,他立于隘口之上,望着远处狄戎连营的灯火,目光冷峻。近半年的北境生涯,让他褪去了最后一丝京华少年的模样,皮肤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周身散发着经历过血火淬炼的杀伐之气。
他怀中,那枚羊脂白玉蟠龙佩贴身藏着,冰凉的触感时常提醒着他来自何处,为何而战。谢辞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消息与物资,成了他在这混乱北疆立足和发展的重要依仗。他依循那名册,确实网络了一批敢战之士,虽人数不多,却皆是以一当十的悍勇之辈,在这局部战场上,屡建奇功,竟也闯出了些许“玄鹰”的名头。
“贺头儿,查清楚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快步走来,低声道,“这次狄戎大军能这么快突破风雪关,是有人里应外合!妈的,是朝廷里的人,把布防图卖给了狄戎崽子!”
贺知欢眼中寒光一闪,并未感到太多意外。谢辞早就提醒过他,朝中有人与狄戎暗通款曲。只是没想到,竟是如此丧心病狂,直接出卖关乎国本的边防。
“证据?”他声音沙哑。
“抓了个舌头,是狄戎一个百夫长,他醉酒后吹嘘,说他们在京里有大人物照应,稳坐钓鱼台。”疤脸汉子啐了一口,“可惜那小子第二天就被人灭口在牢里了。”
线索又断了。但指向已然明确。
贺知欢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家国危难,生灵涂炭,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却还在为一己私利,行此卖国求荣之举!
他必须尽快回京。北境局势暂时稳住,但根源在朝堂。他需要将这里的确切情况,以及查到的蛛丝马迹,亲自带回给谢辞。
**帝都·枕霞阁**
谢辞的日子,表面看来依旧风流惬意。他依然是那个斗鸡走狗、流连画舫的谢家小爷,甚至在国难当头之际,他这般做派更引来了不少清流的非议。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通过错综复杂的商业网络,将江南的粮食、药材、乃至违禁的兵铁,源源不断地设法输往北境及各地忠于朝廷的军队,同时,也在暗中收集着朝中各方势力通敌卖国的证据。
“少爷,江南来的消息,三大织造已有两家松口,愿意按我们的价格,提供三成份额的棉布,充作军需。”老管家低声禀报。
“三成?不够。”谢辞把玩着一枚棋子,眼皮都未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