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指,仿佛想留住那片刻的温热与痒意。心头那潭沉寂多年的死水,像是被投入一颗细小石子,漾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这位小叔,究竟是何用意?
而另一边,谢辞已优哉游哉地踱回了自己的院落“枕霞阁”。
此处景致极佳,推窗可见一池碧水,几株红枫倚墙而生,晚霞铺洒时,恍如仙境。他满意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立刻有伶俐的小丫鬟奉上温热的香茗。
他捧着茶盏,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思却还停留在方才花园那一幕。
“啧,不愧是男主,这心理素质,被欺负了都面不改色。”他抿了口茶,暗自思忖,“就是太能忍了点,还得慢慢调教。”
想到自己最后那句“敲掉它的牙”,他忍不住弯起唇角。这话说得,真是又霸气又符合他“乖张小叔”的人设。
“看来我这角色扮演得还不赖。”他有些自得地想,随即又开始盘算下一步,“下回是该教他‘看谁不爽不必忍着’,还是‘喜欢的东西就得去争’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养成游戏”有趣得很。看着自己笔下的角色,在自己的“教导”下,一步步偏离原有的冷酷轨迹,生出不一样的枝丫,这感觉实在奇妙。
窗外,最后一抹霞光隐入天际,檐下宫灯次第亮起,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谢辞放下茶盏,伸了个懒腰。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在这书中的世界里,好好扮演他的“谢小叔”,将这出戏,唱得精彩些。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谢辞正歪在湖心亭的美人靠上,百无聊赖地往水里丢鱼食,看那群锦鲤争相夺食,翻腾起一片金红。
“小叔倒是好雅兴。”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谢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见贺知欢一身玄色常服,立于亭外,身姿挺拔,目光却落在他随意散开的衣带上。
“哟,稀客啊。”谢辞勾唇,将手中最后一点鱼食尽数抛下,引得水面一阵激烈翻涌,“怎么,终于舍得从你那练功房里出来了?”
贺知欢走近,目光扫过石桌上摊开的一本游记,正是前朝一位狂生所著,书中多有不羁之语。“小叔看的书,倒是特别。”
“人生苦短,自然要看些有趣的。”谢辞支着下巴,凤眼斜睨他,“总比某些人,整日对着些死板的圣贤书强。”
贺知欢不置可否,却在亭中坐下,目光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后日,城西画舫有诗会。”
谢辞挑眉,来了兴致。这诗会剧情他记得,本是贺知欢初露锋芒,以一首咏荷诗赢得满堂彩,也引来了书中重要女配——才女苏芷兰的倾慕。
“怎么,想去?”谢辞凑近些,身上淡淡的冷香萦绕过去,“让小叔带你见见世面?”
贺知欢侧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没有躲闪,只淡淡道:“小叔若愿同往,自是最好。”
谢辞笑了,像只偷到腥的猫。他当然要去,不仅要去看他家男主如何大放异彩,还要去……搅和一下这命中注定的“初遇”。
自那日湖心亭“邀约”达成,枕霞阁内便漾开了一层不同往日的微妙气氛。
谢辞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仿佛画舫诗会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细心的侍女揽月却发现,小少爷倚在窗边发呆的时候多了,指尖在书页上轻敲的节奏,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揽月,”这日清晨,谢辞唤过贴身大丫鬟,漫不经心地吩咐,“去库里找找,有没有颜色清雅些的料子,裁身新衣。”
揽月微微一愣。小少爷向来偏爱绯红、墨紫这等浓烈颜色,何时转性喜好清雅了?但她不敢多问,只恭敬应下。
“对了,”谢辞又补充道,目光掠过窗外那抹在晨曦中练剑的玄色身影,“我记得前年生辰,宫里赏过一顶累丝嵌玉银冠?找出来备着。”
“是。”揽月心下更是诧异,那顶银冠做工极其精致,小少爷嫌它“过于板正”,一次都未戴过。
谢辞摆摆手让她退下,自己则踱到书案前,抽出一张花笺,却半晌未落笔。他想起原著中,贺知欢在那诗会上便是以一阕咏荷词崭露头角。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喃喃,随即又嫌弃地撇嘴,“太俗。”
他提笔,在纸上随意写画,脑子里转的却是如何让贺知欢在那日,既能扬名,又不至于太过“标准答案”,最好,还能带点他“谢小叔”的印记。
另一边,贺知欢的生活似乎一如既往。晨起练剑,书房读书,沉默寡言。只是,他路过枕霞阁的次数,似乎悄然多了起来。
有时是借着回禀外院事务,有时是“恰巧”寻一本市面上难寻的兵书。每次踏入那总是萦绕着淡淡冷香的院落,他的目光总会不着痕迹地扫过窗边软榻,或是临水的琴台。
这日,他又以送还一本古籍为由过来。谢辞正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