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紧紧地绷着,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然后全身放松,无奈地抬头看黑沉沉的天幕,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从情绪中抽离。
一声,两声,心跳得格外嚣张。
此时表演已经谢幕,飞吧里只有不愿离去等着要打烊的店长来催促才走的客人,音乐渐止,只有空冷冷的酒杯在孤独相撞,为不同的心事买醉。
思及此处,周子祺觉得自己可能也有些醉,不然怎么会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心中又是欢愉又是悲伤。
严扬一下场就想找林穹和周子祺,结果却只看见了林穹一个人。那杯深蓝月光静放在桌上,因为没能及时喝完,杯子里呈现一片混沌的蓝色,冰块已经全部融化,杯底一圈水渍。
“周子祺呢?”
林穹尴尬地喝了口酒,支支吾吾地说,“呃……他喝高了,出去透透气。”
“喝高了?”
严扬挑眉看了眼那杯深蓝月光。他不是不知道林彦惯给新来的客人上这种酒,只因它根本不醉人,反而因为味道像汽水所以很好喝。
他起身往外走去,被林穹一把拉住了袖子。
“别别别扬哥,那啥……呃……”
“到底怎么了?”
严扬语气有点不耐烦。
“你还是让他一个人待会吧。他情绪不太对,再加上喝了点酒吧,万一这个,失态了就不好了。”
林穹的大脑一百八十迈飞速运转,无奈他那杯酒度数太高,他什么也转不出来,脑子里一直想着万一这周子祺真喝高了,情绪一上头做出什么拉着人乱亲一通这样的事就真他妈完蛋。
不不不,那应该不至于,他可是自制力一流的大学霸。
“失态你个头。”
严扬一把扯开自己的袖子就往外面走,原因也不是他非要去瞧瞧周子祺,而是客人们一拨一拨地都散了,说不定哪一撮里面就混着个变态渣滓呢。
……所以他变态渣滓没有见着,反而看见歪歪扭扭的周子祺倒在栏杆上,一副真喝高了的样子。
其实周子祺只是在冰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冷静。
身后响起一阵铃铛声,周子祺连忙站直了身体,仿佛是怕丢人似的,结果没憋住打了个酒嗝。
严扬轻声走过去,和他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隐匿在星城的月色中。
“醉了?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借着那一点微乎其微的酒精,周子祺大胆地盯着那张脸庞。严扬的头发有点卷,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手指……也很好看。
周子祺现在竟然在羡慕一只戒指。
他的反应看起来有些迟钝,不知道是醉得还是困得。周子祺揉了揉右边的眼睛,喏喏地说自己没醉。
“没醉脸那么红?你喝酒容易上脸啊?”
他笑容的幅度更开,“可能吧,我不怎么喝酒。”或者说,是从来没喝过酒。
“别去揉了。”
严扬的右手绕过他的身后,去捉一直在揉眼睛的周子祺的右手。那道该死的低沉又好听的声线如此近距离响在他的耳边,仿佛是一道电流,一股高温的水蒸气,刺得他后脖子酥麻酥麻的。
周子祺还想跟他讲话,讲很多很多的话,他还想听,听他唱更多的歌。
“你唱歌好好听啊。怎么我,没听完,就跑出来了呢?”
这话不知道是在问严扬还是在问他自己,严扬发现周子祺的眼神明显有些不清醒,一睁一闭的,比平常看起来更呆,又更乖巧。
“你喜欢啊?”
“喜欢。”
周子祺点点头,那幅度看起来略微有点大,就像个小朋友,估计他是那种喝醉酒就会进入到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模式的人吧。
“喜欢林宥嘉?”
“喜欢。嗯……?你怎么知道啊?”
严扬习惯性地扬起一边的嘴巴。
“个性签名。”
“噢……”
“你原来的网名和头像,也和他有关。”
“嗯。”
周子祺在傻笑,很傻很傻的那种。原来,严扬记得他的网名,头像,还有个性签名啊。
“那你最喜欢哪首歌?就是?背影?吗?”
“嗯嗯……”周子祺将音调拖成一高一低,以示否定。“这首歌太悲伤了。我最喜欢的是?傻子?。啊,其他的也很喜欢,每一首都喜欢……”
周子祺嘴里一刻不停地报了好多歌名,严扬几乎要以为他是个自动报歌机器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没有别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