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明不答话了。
燕珣语气笃定:“是后者吧,你气我回来,所以总是对我冷语相待。”
魏舒明是生气,燕珣总是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她是气燕珣回来,若是被发现了,他们两个都跑不了。她当时放走燕珣可不是为了让他成为自己的把柄的。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话到嘴边却变了个意思,她道:“当时我放你走,给你足够的钱财,保你一生顺遂,不愁吃喝,本意就是想让你寻个好地方,安稳过一辈子。”
燕珣久久望着她,眼神满是不可置信。良久,他妥协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败下阵来。在魏舒明这,他根本没有赢的胜算。
他开始轻声细语地哄:“当时我说‘绝不让你独活’,是气话,我气你不与我相认,我本想着等你自己来找我,才不到三日,我便憋不住来找了你,你却冷语相对,所以我才说那般的话。”
为了给魏舒明台阶下,他又补了一句:“这样算我们扯平了。”
魏舒明走到窗边开始修起花,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来:“为什么回来?”
燕珣沉默良久,没答话。
就在魏舒明以为已经结束了话题时,燕珣开口道:“公主……我之前事事以公主为主,对公主百依百顺,可这次,我想为自己活一回。”
燕珣顿了下,继续说:“我此生,别无他求,只愿长伴公主左右,我想为自己争一回。”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拂过魏舒明,她心头微颤:“离开公主府的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想到我此后漫长的余生,都难以与你相见,要想再次听闻你的消息,只能靠百姓口口相传,不免哽咽。”燕洵语气平静。
“你不怨我吗?我当时利用你。”
燕珣摇摇头:“不怨。公主口中的‘利用’,在我看来,太过牵强,明明是兜了一大圈子,只为放出我罢了。”
“我从未那般想。”
“公主不是也放走了我吗?若没有公主,我那时便死了,公主又一次为我谋条生路。”
一次在九岁初识,一次在十八岁分离。
魏舒明无奈的闭上眼,好一会才睁开,问:“那你回京那日,参加太子宴席,为何不与我相认?那夜你闯入公主府,明明对我疏离。”
燕珣轻笑起来。
“笑什么?”她问。
“原来公主还会在意我的态度……”燕珣话锋一转,“公主,我从未怨过你,我只是怨我自己,若当时我有权帮你,你我那时不会是这般下场。”
“……”
“能被公主利用,是我之幸。”
魏舒明胡乱瞟了眼四周,一副乱了阵脚的样子,转移话题:“聊点正事吧。”
“好,”燕珣笑了起来,心情很是愉悦,“公主昨日吩咐我的事我会尽快完成。”
“什么事?”魏舒明故作疑惑。
燕珣开口帮她回忆,语气放得很轻:“就是……昨日公主软着声音和我说‘我在朝廷中现在举步维艰,父皇对我也不像从前那般信任了。’的时候。”
他眼睛一转,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很是宠溺:“不过……公主有那篇呈上去满是漏洞的折子,圣上应该对你很是信任才是。”
魏舒明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我会想方设法让公主从举步维艰到如履平地的。”燕珣温声道。
魏舒明的那双黑眸亮了亮,问道:“你要怎么做?”
“我回去会去拜访太子,假意投靠。”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跟着一个公主,有何前途?太子是储君,也是未来的圣上,哪个对我仕途有利,明眼人都分得清楚。”燕珣道。
魏舒明随之一笑,反问:“你凭什么觉得他会相信?”
燕珣道:“太子身边的人安插不进公主府,他正巧缺一个,不会浪费这次机会的。”
魏舒明眉毛微挑,以她弟弟的心计,随便甩甩钩便咬上来了。
燕珣说的倒是很不错。
魏舒明又问:“若是问起关于我,如何答?”
燕珣笑道:“公主觉得我与太子来往密切,事事防着我,机密定是不知晓的。可公主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呈上去的帖子,傻子都能看有漏洞,露出一些必要的‘马脚’是必定的。”
意思是,真正有关她的消息,透不出去,可若是要透露一些假消息,可以通过他之口。
魏舒明很是满意的笑了,心里却骂道:“真是老狐狸。”
她瞟了一眼外面的天,太阳正日悬空,从皇宫回来到太子府的时间要不够了。她提醒道:“再不去表忠心,可就来不及了。”
燕珣唇边留下一抹淡淡的笑:“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