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
    “陛下。”黄公公将面具呈上,魏舒明的思绪被打断。

    她扫了眼,确实是精美。

    “今日我特此赏你一个银纹面具。”

    黄公公是个机灵的人,将面具呈到燕珣跟前:“公子,换上吧。”

    燕珣向圣上行了个大礼:“谢陛下。”

    魏舒明面色不改,可心里却焦急的很,当今圣上赏赐,是何等殊荣,他怎敢不收?更何况,他已经起疑了。

    若是被发现,该怎么办?

    正当她苦思冥想时,燕珣已然脱下面具——

    面具下的那张脸,和昨夜她看到的那张俊美的脸不同,而是一张因为烧伤而布满疤痕的脸。

    在她震惊之余,燕珣早己带上面具。

    圣上压下眼底闪过的一丝诧异,对魏舒明说:“昭阳,前些日子里你不是同朕说,想在朝堂上一展身手,替朕分忧解难。既如此,便让公子珣跟着你吧,若有他的指点,你必能担大任。”

    魏舒明跪下叩恩:“谢父皇。”

    圣上摆摆手,道:“退下吧。”

    -

    出了中和宫,魏舒明一改往常,未乘轿子,反而对燕珣道:“一起走吧。”

    “臣遵旨。”

    臣?

    魏舒明冷哼一声,真是蹬鼻子上脸。

    她加快脚步:“我记得你不曾有官位。”

    燕珣紧随其后,温声道:“公主好记性。若是公主嫌我并无官位,那我就为公主考取功名。喜欢探花还是状元?”

    魏舒明停下步子,沉默的看着他。

    他自说自话道:“公主定是要最好的,那是要文状元还是武状元?”

    魏舒明依旧沉默不语,她明白,以燕珣的能力做到这些不难,若是她答应,以燕珣的性格,定会去报名科举。

    她抬步往前走,步子却放慢了:“刚刚见你笑的开心,因为父皇把你赐予我做幕僚?”

    燕珣嘴角带着笑意:“能做公主的幕僚,实乃三生有幸。”

    魏舒明面色看不出波澜:“我看了你写给父皇的文章,和你对外写出的大不相同。以你的文采,怎会写出那般浮夸又内容空虚的东西?想必是故意而为之。只有我那个蠢弟弟上钩了。”

    她的声音平缓,似是明知故问,又好像是真的不知道:“燕珣,你的目的是什么?”

    燕珣缓缓道:“前几日,公主递上去的那几篇治水的折子,臣仔细阅读后,总觉得与公主之前的水平相差甚大,想必也是故意而为之。”

    说起这事,魏舒明便气的牙痒痒,这几年她都安分守己,先下初露锋芒,明明治水的折子里面有好些漏洞,她本想以此告诉父皇自己并无威胁,也告诉朝堂上的那群老东西,自己并无才华。

    可却无人关心折子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反而一个个参她骄纵跋扈,过度干政。

    魏舒明拉住他的袖子,迫使他停下脚步,了然一笑:“倒是难为你了,做了这么一出大戏。”

    燕珣低垂着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魏舒明紧握住袖子的手,未答,一副谦卑模样。

    见如此,魏舒明慢慢开口:“我呈上去的折子朝中大臣,可以无一人在意,可它必定是要过我父皇手中的,眼下我父皇觉得我并无威胁。”

    “你名声在外,父皇若不用你,必遭百姓口舌。你写给父皇的文章,一是为了让父皇觉得你其实资质平平,不可重用,二是你知道我那个胸无点墨的弟弟,一定会疯了似的给你递拜贴,想收你为用的心人尽皆知。我父皇一着急,便会把你推给我,断了我那个蠢弟弟的想法。”

    魏舒明眉头轻皱,是真的不明白:“燕珣,你机关算尽,到底为了什么?”

    燕珣依旧低垂着头,一副谦卑模样。

    魏舒明觉得荒唐:“为了做我的幕僚?”

    燕珣终于抬起头来,声音缓和,眉眼带笑:“公主知晓臣的心意,臣便心满意足了。”

    魏舒明松开手,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你……”

    燕珣跨了一步,挡在她面前道:“比起公主每日带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假面,算不了什么。”

    他一年未见,身材更加壮硕,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又由于靠得太近,害的魏舒明的视线里只能有他。

    “公主既已知晓我心意,那便莫要再试探臣,臣对公主的忠心,公主难道还不知晓吗?”燕珣的声音冷了几分,全然没有刚刚那副谦卑模样的半分影子。

    魏舒明沉默。

    燕珣望了眼宫门,声音恢复往常的平静:“公主先行一步吧,我们现在的身份,可再也不能一起回府了。”

    魏舒明手掌被指甲掐出印子来,冷冷提醒:“御赐的面具,可要带好了。”

    说罢,甩袖而去。

    燕珣对着她的背影行了个礼后,又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才抬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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