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外。
流苏自她家公主进宫开始等,已等了一个早上。
左盼右盼才盼到魏舒明的马车,急忙迎了上去。
见流苏上前,侍女们都各退一步,她扶着魏舒明下了马车,着急的问:“圣上一早就召公主进宫,到底所谓何事?怎么连奴婢都不带?”
流苏扶她进府,两人走进书房,魏舒明才道:“试探我和燕珣罢了。”
“圣上知晓了?”
魏舒明摇头,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未必。燕珣精心策划,现下成了我的幕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随意的坐在红木椅上,鹅黄色的衣裙泛起褶皱。
流苏为她捏着肩,沉思片刻,道:“燕珣不像是那般记仇之人呢,也未必是坏事。”
不是那般记仇之人?
魏舒明被逗笑了:“流苏,你还记得户部侍郎家的那个庶子吗?”
流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道:“我记着他家庶子酒后曾对公主出言不逊,几年前不就感染风寒死了吗?”
“他不是感染风寒死的,他被人用刀一遍一遍把肉割下来,是活活疼死的。而他死前的那晚,我曾看见燕珣去户部侍郎府上。”魏舒明道。
流苏听完手一抖,很是不可置信:“什么?那为什么户部侍郎说他是感染风寒?”
“燕珣此人疵瑕必报,那个庶子的死因根本不是什么对我出言调戏,而是他曾辱骂燕珣母亲,不过借我之手除了他罢了。”
魏舒明余光瞥见昨日那把被擦拭干净的短刀,拿起来把玩,继续道:“因着他曾对我出言调戏的缘由,加上我嚣张跋扈的名声在外,户部侍郎便笃定是我干的,怎敢声张?”
流苏很是气愤:“他胆子也忒大了,竟敢利用公主!公主当时就应该重重罚他!”
话毕又默了一瞬,燕珣的母亲……称得上是个皇宫里禁忌。
虽说圣上严令禁谈此事,可还是会有不少奴才私下议论,所以她也略知一二。
魏舒明继续道:“因着他父母的缘由,他厌烦他人的利用,一年前我利用他除掉了我想除掉的人,他应该很恨我才是……”
那把短刀哪怕过去了一年,依旧锋利,能清晰的映出魏舒明的脸。
短刀映着的那张漂亮的脸变得狰狞,随之而来的是她恶狠狠的声音——
“不过区区一个户部侍郎的庶子,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当然该死。”
魏舒明想起今早的事,话音一转:“燕珣短时间内该是不会来了。”
“公主,”侍女小竹急匆匆的跑来,“门外公子珣求见。”
“啪嗒!”短刀掉落在桌案上。
映着的那张漂亮的脸瞬间舒展开来,那双狐狸眼中充满不解。
良久,她才堪堪开口:“让他进来吧。”
燕珣进来时手上提着两带用黄纸包着的糕点。
魏舒明视线落到糕点上,又别开,问道:“你来做什么?”
燕珣将糕点放置桌案上,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秋月楼的黄豆糕。”
魏舒明闻言面色一愣。
这个是她曾经最喜欢吃的糕点,几乎每隔上几天便要差人去买上几袋。
流苏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道:“秋月楼生意越发好了,怕是要排很久的队,公子真是有心了。”
随后带着小竹识趣的退下。
瞬间,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两人。
燕珣率先打破沉默,晃了晃手里的糕点:“公主还住在皇宫时,公主常常要臣溜出去帮公主买几袋回来。后来公主自立府邸,这些活也都是臣来干。尝尝吧,秋月楼未改过配方,应该还是以往那个味道。”
魏舒明冷着脸:“我很久不吃这些糕点了。”
一年过去,物是人非。
燕珣将黄豆糕往前推了推,又说了遍:“尝尝。”
魏舒明别过脸去。
燕珣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底下的笑脸,道:“臣今日找公主是有要事相谈,若是再拖下去,天可要黑了。”
魏舒明不情不愿的将黄纸拆开,随意拿了一块塞入口中——
秋月楼的手艺一向是很好的。黄豆糕入口即化,口齿留香,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自燕洵离开,她就再也没有买过黄豆糕。一年过去,原来没有变的有很多。
燕珣见她吃了,面上笑意更浓。
魏舒明面不改色,有些不耐烦的问:“说吧,今日来此是要做什么?”
“比起这个,公主更想知道一些别的吧。”
魏舒明饶有兴致的问:“哦?说来听听,本公主自己怎么不知道?”
燕珣的走到书架旁,用指尖轻轻抚过她阅读的痕迹,不紧不慢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