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弥漫,窗外风雨交加。
书房内。
“啪!”书卷被随手扔在桌案上。
魏舒明烦躁的坐在红木椅上,卷轴杂乱地摆在胸前的桌案。
“昭阳公主一介女流,怎能过多干政?”
“昭阳公主骄纵蛮横,不知礼法,有损皇家颜面。”
“昭阳公主干政实是有违纲常伦理……”
如今朝堂上多是些参昭阳公主的奏折,很不凑巧,魏舒明就是那被千夫所指的倒霉蛋公主昭阳。
想到这,魏舒明气的咬牙切齿:“一群逮着人就咬的疯狗!”
她只不过写了几篇治水的折子罢了,又不是杀人放火。
魏舒明眼里是藏不住的野心勃勃,父皇当时若不是有母后母族支持,这皇位哪能让他坐?
母后在她刚出生不久便故去,她乃先皇后独女,太子本该立嫡立长,这皇位,就该她魏舒明坐。
“公主,公子珣求见,在府外候着呢。”侍女小竹推开门,禀报道。
公子珣,隐士高人无相的大弟子,传闻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
一月前出山,在朝中炙手可热,魏舒明她那个太子弟弟送的拜贴都能堆成山了,就差求着人家来给自己谋划。
魏舒明眸色一沉,他来干嘛?
“让他进来。”
她又转头吩咐侍女流苏去取放梳妆盒下的短刀。
流苏手脚麻利,不过片刻,便把东西拿回。
魏舒明拿起手帕,仔细擦拭短刀上的灰,未等她擦拭干净,门外的风夹着雨便先打到她脸上。
她低头一笑,贵客来了。
毕竟这可是她亲手放走的“狼”。
魏舒明摒退身边下人,起身正眼看那个带着一张白色面具的男人:“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公子珣常以一张覆盖整脸的白色面具示人,还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他回:“原来和你生疏这个地步这般容易。”
公子珣没理会魏舒明的阴阳怪气,径直走到她的身旁,凝视许久,才淡淡开口:“瘦了。”
魏舒明冷声开口:“公子不是来秋后算账的吗?”
“难为公主还记得我。”公子珣先是一怔,随后才慢悠悠回答,“这倒是。”
闻言,魏舒明将那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他的脖子上,道:“你我一起相处了十年,想忘记怕是很难。”
公子珣一步步靠近,魏舒明一步步退后。
公子珣又进一步,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说:“不是想杀我吗?一直后退做什么?”
魏舒明步子往后一移,脊背贴在冰冷的墙面,无路可去。
短刀又逼近了他的脖颈几分。
魏舒明恶狠狠道:“再动一下,这把短刀就会划破你的脖梗。夜深人静,不会有人见过你来这里。”
公子珣无言,只是摘掉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令魏舒明无比熟悉的脸。
从她的七岁到她的十七岁,每日见的最多的,便是这张脸。
和记忆里相差无几,只不过脸上的稚嫩褪去,轮廓更分明了些。
公子珣又向她靠近了几分,锋利的短刀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个细小的血痕:“公主何必亲自动手?只需放出消息,现在朝堂大臣争着抢着要的人,是在你身边做了十年侍卫的燕洵,我自然是死路一条。”
魏舒明马上反应过来:“燕洵,你这是要拖我下水?你可是被下令处死的人,你所谓报复,就是一尸两命?”
“不,”他摇头,“我只不过想提醒公主,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燕珣夺过匕首,从袖中拿出帕子,仔细擦拭那把短刀,说:“我亲手为你做的匕首,难为你还留着。”
魏舒明压下眼底的凉薄,问:“今日你来寻我,肯定不止叙旧那么简单吧。”
“我自是来投奔公主的。”他说。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哦?愿闻其详。”
如今皇子有三,公主只她一人,她倒是要听听燕珣为何投靠她这个举步维艰的公主。
“太子善妒多疑,与他同谋之人均是中庸之姿,若我投靠他,为他出谋划策,待他上位,必会忌惮我功高盖主。”
“二皇子整日游手好闲,一介纨绔,不得圣心。”
“三皇子为人方正,可远在边关,不喜朝廷纷争。”
“思来想去,还是公主最好。念在往日的情分,公主自是不会对我动手。”
魏舒明横了他一眼,问:“你怎知我不会杀你?”
燕珣将擦拭干净的短刀还给她,道:“公主舍不得。一年前,为放走我,你违抗圣令,不是吗?”
魏舒明眼中兴奋之色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