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敬茶请安后,姑爷就去了书房。
青郁瘪瘪嘴,书房里的公文就那么好看?有夫人好看吗?都快到歇息时分了,姑爷竟还未回来。手上的动作不由重了几分,水瓢敲在浴桶边缘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陆朝颜闻声疑惑问道:“青郁,怎么了?”
“没事,夫人。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沐浴过后,陆朝颜从妆匣里拿出早上嬷嬷给的药膏,打算再涂一涂,吩咐好青郁与碧染守好门后,便没了顾忌。
这个药膏效用不错,到了现在她已经不怎么疼了。
舆洗室的屏风后,隐隐可见一女子风姿绰约,微微弯着腰,不知在做些什么。
净室里传出一股清晨闻到的淡淡的薄荷药味。楚湛了然,耳尖微红。难怪门口的两个小丫鬟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好他没有走进去,要不然……他也不敢想象那画面。
他在小榻上坐下,一旁还放着陆朝颜刚刚写过的话本。
今日避着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单独面对她,与她共处。
昨夜,不知是喝了些酒让他意乱情迷,还是壮了胆子,他也不想深究。今日想了良多,楚湛觉得既已娶了她,便要与她试着相处,不管是今晚,还是更久的以后。否则,若是分房睡让外人知晓了,倒会平添议论。
陆朝颜浑然不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待她从舆洗室里出来后,忍不住大喊一声,随即捂住了嘴。
青郁与碧染还以为夫人出了什么事,从门外闯进来。于是,就看见了这么一幕,夫人跌坐在地上,姑爷温柔地给她揉着脚腕,然后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抱起,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床榻上。
接着他转过身来,眸子已不复当初的温和,冷声喝道:“出去。”
她们不敢多作停留,急忙离开,还不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
陆朝颜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变故给吓到了。
楚湛怎么会在这?他不应该在书房吗?
陆朝颜此时内心乱如麻,将头撇向一边,又看到小榻上那本话本,顿觉更加不好。他怎么能够偷看她写的呢?
她这么想了,于是她就这么问了。
楚湛也不隐瞒,点点头,以淡然的语气说道:“看了,不错。”
陆朝颜本来心存侥幸希望他还没看到,可一听他的话,那点侥幸也不复存在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写话本子,可不希望被人知晓写的人是她呀!所幸她未先著名,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可又听到他的后几句,又不由蹙起眉头,什么‘不错’,这是在夸她吗?
她将视线移向那人,他正在为她揉脚,动作轻缓,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戏谑与嘲弄来。
大手在脚上揉搓,整得陆朝颜有些不适应,她小声开口:“言澈哥哥,我已经好多了。”
闻言,男子抽回了手,只是掌心的温度却一直未散去。
“我先去沐浴。”留下一句,男子头也不回的进了净室。
楚湛从净室回来后,床榻上的人已然熟睡。
他愕然一刻,又有些庆幸,她睡着了。
五月天热,屋子里的冰化得很快。
床榻上的被子被陆朝颜踢向一边,整个身子只有肚脐的位置盖上了一点。
夏季的夜凉风习习,睡久了还是会觉得有点冷的。楚湛抿唇,揭开被子的一角给她盖上,动作轻柔。
等了许久,他还是没能入眠,身旁人早已呼吸匀称。
台前红烛早已燃尽,屋内大大的喜字方正地贴在窗子中央,楚湛敛眉,抿唇不语。
成婚,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迷迷糊糊间,陆朝颜睡得有些不安分,滚进了他的怀里。一只手抱住了楚湛的腰,感受着脖颈处传来温热,他也揽住了陆朝颜。
翌日,陆朝颜起身时床榻上已经没有了楚湛的身影。
她唤来青郁与碧染给她梳洗。
“阿颜,今日该进宫谢恩。”楚湛的声音传来。
侧头一看,今日青郁给她穿的与楚湛身上的是同一色,皆是水蓝色衣裳,陆朝颜的脑海里不由蹦出‘如切如琢’四个字。
来到皇宫,楚湛伸手扶着陆朝颜下马车。届时,正值官员下朝。路上的同僚看到楚湛,出奇有些讶异。
往日都未见过大理寺少卿对哪个女子有如此温和的一面,往往都是清冷,在朝堂上更是狠厉。没想到也能看到对方‘折腰’的一幕。
有些官员年纪大了,仗着自己阅历高,可不怕楚湛。半是开玩笑地说:“楚大人,好福气,新婚燕尔啊!”
楚湛也只是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