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皮肤上血迹狼藉,视线稍移,紧绷的脖颈线条清晰,皮肤上一层薄汗,随着呼吸起伏。
苏岫宁手一颤。
“可有不妥?”
声音如空谷幽兰。
苏岫宁半边身子一颤。
头顶没有了声音,苏岫宁下意识望上去。
薛林昭正歪头看着她,眼中有一丝丝困惑。
“我……我……”手更加抖起来。
薛林昭更加疑惑。
“我……冷阿……阿嚏!”
本就松散披着的外衫掉落,盖在光脚趿拉着鞋子的脚上。
薛林昭立刻道,“你去穿衣裳。”
苏岫宁却顾不得这些,生怕今日这道新伤牵连到先前的贯穿旧伤。
闻言低声打断,“不用,怎么回事?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抓人。”
猝不及防薛林昭的手放她背上,苏岫宁吓了一跳,旋即觉察到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
原来是运功替她取暖。
可她半跪在地上处理伤口,薛林昭又一手扶着她背。
这个姿势,真的很像把她揽在身前抱着啊!!
苏岫宁强忍慌乱和一点点爽,轻手轻脚清理伤口。
极力找正事聊,“蜃影坊在外余党?”
“嗯。”
“兰缇罗还是招供了,怎么问出来的?”
“她想要娜娅夫人的尸身。”
“不是葬入沙丘了吗?”
“挖出来。”
“……崔姨怎么说?”
“她说……”
“嗯?”
“加钱。”
“……那昨天,抓干净没有?”
“没有。”
“逃跑啦?”
“兰缇罗所知不多。”
“唉。”苏岫宁叹气,“这些当老大的,心眼儿真多,防备心这么重呢,”
薛林昭难得点头,似乎十分认同。
沉默看她。
那眼神,苏岫宁亦沉默。
和你一样,防备心重。——薛林昭的眼神在说。
苏岫宁忍着尴尬,最后在清理好的伤口上撒上药粉。
饶是身经百战如薛林昭,那一瞬间亦微拧着眉。
单看表情不会觉得有多痛,但皮肤上细密的汗珠,和霎时绷紧的肌肉出卖了她。
苏岫宁鬼使神差凑过去,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几口气。
薛林昭一愣,满脸诧异。
亲都亲过,吹一口又怎么了。
苏岫宁装作泰然自若,熟练扒衣服缠绷带,又掏出手帕贴心将在眼前晃了许久,布满细汗的脖颈擦干净。
仔仔细细,擦干。
手帕攥进掌心。
又打了个喷嚏。
薛林昭慢吞吞合着衣襟,突然问了一句。
“今日还不回家吗?”
苏岫宁差点被自己绊了个跟头。
“啊?”
薛林昭认真道,“我教你武功。”
又道,“强身健体。”
又道,“先前便答应过你,你身体弱,练练也好。”
“你不愿意?”
苏岫宁倒吸一口凉气。
学武功,搂搂抱抱。
抱抱搂搂。
举高高!!!
“学!”她脚步一转扑在薛林昭膝前。
目光灼灼,“教我,教我。”
于是等房门再次打开,纯钧就见前几日气氛怪怪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将军还是老样子,负手而行,神色冷淡。
而夫人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一眼可见的愉悦。
“师父,准备先教我什么啊?”
“防身,保命。”
“像膝踢卸力摔那样?”
“更致命一点。”
“会不会太致命了啊,我失手把人打死怎么办?”
纯钧跟在后面,就见将军突然停下脚步,不知是怎么了。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夫人仰着脸,直着眼,不动了。
纯钧也愣住了,因为她看见将军小半张侧脸。
将军在笑,眼角微微弯下来,晨光迎面洒来,睫毛在眼尾拖出一道浅浅的金色影子。
将军怎么看起来,好奇怪啊。
总觉得将军这次回落日城之后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感觉这么奇怪啊?
纯钧说不上来,急得抓耳挠腮。
回落日城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