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哭
    沙肆烟尘未尽,落日城又是铺天盖地的白。

    文祯二十八年秋,国丧。

    轻轻叩响那扇门,“我煮了点甜羹,你要不要……”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薛林昭一身丧服,面白如纸。

    苏岫宁发现自己不是东西。

    因为在薛林昭失去亲人如此悲痛的时刻,她居然在想,这一身白真好看啊。

    神骨仙姿,连被风卷起的纸钱,都成了随仙人起舞的灵蝶。

    “你不必亲自做这些。”

    苏岫宁慌忙低下头,搓搓被食盒压红的手指。

    “我乐意的。”

    说着又追进去,“你先吃,我也来抄一本吧。”

    堂中烛火明灭,薛林昭打开食盒,垂眸点了点头。

    得她许可,苏岫宁恭恭敬敬净手上香,执笔开始抄写《地藏经》。

    上好的皮纸砑磨光滑,被烛光裹上一层温润的光。

    如光阴流淌,浸润。

    似乎并没有多久,阴影缓缓靠近,有人在身边坐下。

    苏岫宁停笔去看她脸色,“可还合胃口?”

    “嗯,多谢。”

    薛林昭半张脸被烛火照亮,眼里有不易被察觉的红。

    苏岫宁被烫了一般收回视线。

    只讷讷道,“圣上还喜欢什么纸?我制出来,到时连同经文一同送回王城。”

    良久,薛林昭摇头。

    “你早已送了。”

    苏岫宁无言,无论刻画笺还是流仙笺,她献这些确实有所求。

    但也是真心想满足一个老人的心愿。

    只是在知道调元子一事后,心中难免又生出几分怨恨。

    那日听见寒月说圣上驾崩,苏岫宁并未意外,自从见到皇帝第一面起便知道,这样一天不会远。

    她只是不忍看到薛林昭伤怀至此。

    沙肆一场风波,打破大漠百年来的平衡,要善后之事繁多。

    蜃影坊背后之人未出现一片衣角,她和村夫等人冒死带出来的证据,也只能证明蜃影坊确实暗中贩卖瑶台引。

    但原料何处来,销往各国的门路为何,又记录不明。

    苏岫宁根据纸张追溯账目来源,竟有部分来自司南国。

    那日当着落日城所有官员将领的面,薛林昭命人按苏岫宁提供的线索去查,算是认可她参与。

    苏岫宁顿时更加来劲,偶尔也跟去沙肆帮忙。结算商铺损失,也帮着查验蜃影坊废墟中挖出的物品。

    薛林昭房间夜夜通明,除却公务,便是抄经。

    她背负的太多了,苏岫宁只想尽自己所能为她做些什么。

    人影晃动,身旁有人坐下。

    苏岫宁很在意地望向桌面,两个碗都空了。

    一干二净。

    她嘴角悄悄勾起,不经意间瞄见经书旁展开的文书。

    隐约可见一个“谢”字。

    薛林昭不动声色合上文书,只提笔抄经。

    苏岫宁亦收回视线。

    烛火跳跃,良久。

    薛林昭道,“谢千屿,自幼被谢赫关收养,五年前,在谢赫关死后继承沙肆中的栖月纸阁,和西域多处产业,此人生平最大的爱好是纸,在沙肆中与不少掌柜交好。”

    沉默片刻,苏岫宁道,“谢掌柜有一个情人,很凶。”

    “很凶?”

    “嗯,挠人。”

    “……”

    又半晌,薛林昭道,“罗鹰。”

    “是。”

    饶是与罗鹰也算熟悉了,冷不防听见这个应声还是叫苏岫宁吓了一跳。

    四下张望也没见这人躲在哪里。

    “出去了。”薛林昭面色平静,习以为常。

    “什么时候,哪里?他刚刚一直在?”

    “没有一直。”

    苏岫宁生怕哪里再跳出来一个人,不放弃地盯着房梁,试图识破那里的伪装。

    盯出一个大活人来。

    才发觉薛林昭似乎也停了笔。

    “栖月纸阁并非安心之所。”

    “但我还是得去。”

    烛火跳跃数次,见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说话,苏岫宁只得追问。

    “你不问我为何?”

    “你既已决定……”

    “我会说的。”苏岫宁捧住她的脸,轻轻掰过来对着自己。

    笃定道,“你问,我会说的。”

    薛林昭眉头微动,眼神中又覆盖上些许茫然。

    却终究没有开口。

    苏岫宁望着她瞳孔中的自己,心也软了下来。

    不禁放轻声音问,“你不困吗?”

    薛林昭不甘示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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