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随将军来边关,日日出来进去的,大家发现。
也不傻呀,甚至聪慧亲切。
可演武被俘那次大声呼救之后,落日城中私下又是议论,将军夫人脑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今日一看,八成是真有点什么毛病啊。
不然也不会口出狂言至此。
不过这是哪种疯病?
怎么一碰上将军就犯病呢?
比起震惊的群众,最受震撼的当属薛林昭本人。
薛将军依旧冷峻,仔细一看眼神里却都是茫然。
她手中原本提的罐子碎了,露出里面几个黑黢黢的小布包。
薛将军捏着小布包,不确定问。
“我?”
苏岫宁自信应声,“啊。”
划拉陶罐碎片的春芽,“……”
“别碰我,滚开!”
尖叫声吸引了注意。
这声音也很熟悉,棠映雪被装进麻袋里时就这个动静。
此时棠映雪正捂着脸躲避一个人的手,是崔姨去捧他脸的手。
崔姨老泪纵横,轻声哄着,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小尘,让我看看你,受伤没?”
棠映雪毕竟要整日在彩绸上飞来荡去,瘦成一把骨头,挣扎不脱,很快被崔姨按入怀中。
而下一瞬,棠映雪却如同见了鬼般,捂着脸缩在崔姨怀里。
又是尖叫又是大哭。
“不要碰我的脸,凭什么你可以走,我不能走,会死,我不能走,柳摇金!!”
蜃影坊前灭火的,收拾残局的,控制场面的,兵荒马乱。
人声鼎沸之中,村夫仅是从棠映雪身边路过。
对柳摇金三个字充耳不闻。
娜娅夫人被点了穴道压在地上,也瞥了眼他的背影。
蜃影坊中火光冲天,她一直在笑。
村夫没有停下脚步,他走到薛林昭面前,将怀中账册交出。
而薛林昭脚步才动,衣袖便被人捉住。
苏岫宁这破罐子也决定破摔了。
警惕质问道,“做什么去?”
薛林昭被拉住后身体僵硬一瞬,面色依旧冷静,但眼神还是躲闪犹豫了一瞬。
苏岫宁抓住机会立马道,“一起。”
说完已经不由分说拉着她,径直走到娜娅夫人面前。
昔日风光无限的蜃影坊坊主此时有些许狼狈。
她盯着薛林昭的眼神不是恨,而是颠倒涣散的。
“她或许也在服用瑶台引。”苏岫宁觉得这女人绝对脑子不正常。
她一没武功二没内力,却挡在薛林昭身前,生怕这女人发疯。
苏岫宁问,“芷苓呢?”
春芽十分有眼力道,“随后便到。”
“你们怎么活捉她的?”
“这样,然后那样。”
“……”
“有高手相助。”
“多高?”
春芽比了比自己头顶,“这么高。”
苏岫宁,“……那确实不矮。”
薛林昭对这熟悉的双簧习以为常,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蹲下问,“你背后是何人?”
娜娅夫人突然咳出一口血来。
这一下惊到了众人。
薛林昭皱眉,“你们给她下毒?”
崔姨一把抹干眼泪,将棠映雪放在身边。
她手指探上娜雅夫人的腕间,眉头紧锁。
“不是,方才她突然运不上功我就觉得奇怪。”崔姨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姑且先喂个解毒丸。”
棠映雪在旁边,一见娜娅夫人这样更是哭到几乎晕厥。
娜娅夫人似乎连喘气的力气也没有了,就这样被崔姨按着吞了几颗解毒丸。
只可惜似乎并未缓解。
娜娅夫人几乎在转瞬间面色灰败。
看着还在努力给她输送真气的崔姨,眼神越来越困惑。
“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还未交代背后之人。”
“那个人啊……”娜娅夫人视线缓缓落在薛林昭脸上。
吐出两个字。
“是鬼。”
娜娅夫人如今唇色近乎深紫,瞳孔也泛着诡异的暗紫色。
在蜃影坊的火光焦土之前,如女鬼低吟,字字不祥。
“那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毒,和薛长风一样,是魔鬼。”
“不,那人比魔鬼可怕。”
“那人心中有能焚尽天下的怨恨,能钻入你的脑中,控制你的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