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会有乐师在上方弹奏。
有时也会有客人小露一手。
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露出这个手的。
至少苏岫宁,在谢千屿问她要不要上去弹奏一曲时,恨不能多长出几颗头一起摇。
海妖阁内部层层叠叠,上下楼梯交错复杂。
夕阳西下,阁中昏暗,烛火一一亮起,加之无处不在的轻微乐声,叫人身处其中如坠梦境。
“声音很闷。”苏岫宁道。
“隔音若是不好,岂不吵闹?”
谢千屿一副地头蛇做派,抢了伙计的活儿带路。
三两步蹦上台阶,“五楼最清净,带你去视野最好的包厢。”
未料话音才落,伙计面露尴尬。
“那间……今日有客了。”
谢千屿瞠目结舌,“不是我这种朋友吧,这么大手笔?”
伙计真诚点头。
左右看看无人,凑过来低声说了三个字。
“天音派。”
谢千屿了然,似乎很快接受失去最佳包厢的事实,转身带苏岫宁朝走廊深处走。
大手笔三个字彻底吸引到苏岫宁的心。
“天音派是什么?似乎很富裕?”
伙计带着二人去另一间。
路遇一队打扮精致的侍女端着茶点,敲开前方一扇挂着“碧海潮生”的门。
包厢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谢千屿酸溜溜道,“就是这间,正面蜃影坊的烟火啊,如果不是我这种老熟人,房钱要别处五倍有余。”
不过一两句话间,她们正从那间门前经过。
纯钧好奇去看。
顺着谢千屿贼心不死的张望,苏岫宁也朝里面投去一眼。
侍女放下茶点。正恭敬退出。
房门即将关闭的刹那,苏岫宁看见房中站着数名白衣遮面的女子。
仅一人坐在窗边桌旁。
距离门口最近处,一名女子身量高挑,正目送侍女离开。
抬眼之时,面纱之上,是一双灵动的杏核眼。
苏岫宁和纯钧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
是春芽。
直到随谢千屿进入走廊深处另一间包厢,苏岫宁还在思索。
既然春芽在此,那薛林昭。
“快看!”
谢千屿将窗子推开。
“这里景致也不错,虽说有些歪,还是能瞧见一些蜃影坊,还能俯瞰城中,有时候瞧着芸芸众生,也是有趣。”
“有趣在何处?”
“有趣在……看小人儿奔波忙碌?密密麻麻,动来动去。”
谢千屿性子活,讲话身子亦不老实,手腕上的银饰叮铃铃地响。
她此言无比真诚,苏岫宁知道她是认真的。
更加不敢苟同。
因为苏岫宁自己就是为生计奔波那个。
有趣不来一点。
“叫小二送吃的来!”谢千屿抬手叫人,“把你喂饱先。”
放着她在后面喊伙计点菜,苏岫宁趴在窗口四下张望。
天未黑,城中灯火已渐渐亮起,亦有不少行人提上了灯笼。
自高处俯瞰,点点烛火,当真是动来动去。
直到,一道身影撞进眼里。
苏岫宁心中一沉,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探出窗外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诶!”
有人大叫一声将她拉离窗边。
纯钧死死搂住她不撒手。
眼看要急哭了,“夫人!你做什么!”
谢千屿亦惊诧道,“你做什么?岫宁啊,不就是吵架吗,可不兴寻短见。”
“……我能做什么,难不成跳下去?”
苏岫宁心力交瘁。
她心中挂着正事,立马趴回窗边。
一手堵住那两人接下来的喋喋不休。
“你看看,那是何处?”
顺着她所指方向,谢千屿也眯眼。
“一些普通民居啊,你看到什么了?咦?你看的是那个姑娘?纯钧快回去找你家主子告状。”
下方那处院落中,那人正打了盆水,似乎准备洗把脸。
只是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暂时看着还没有脱下来的意思。
谢千屿的声音有些痴呆,“那姑娘怎么像个男人?不对不对,男人像姑娘?”
这时苏岫宁才突然想起,谢千屿是认识柳摇金的。
就听谢千屿“咦”了一声,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有人靠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