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
 谢千屿正盯着下方,目光锐利,神情凛然。

    如此正经,终于看起来像个高手了。

    “那地方在被暗中围困,看装扮是蜃影坊的人。那粽子是何人?娜娅夫人怎么连专门养着杀人的手下都派来了。”

    蜃影坊门前人头攒动,良久,今晚的宾客陆续入座。

    门前三声炮响,台上锣鼓声起,伙计合上大门。

    夜戏开场了。

    黑夜和面具让人轻易释放本性,夜戏的宾客显然要比白天躁动。

    甚至有些人就带着情人入场。

    边看戏,边调情。

    好不享受。

    棠映雪今晚一身红色舞衣出场,天外飞仙般落在鼓面之上。

    夜晚戏台上更加摄人心魄。

    台下不断响起抽气和赞叹之声。

    有人一把推开带来的情人,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叫价了。

    棠映雪面若冰霜,冷面美人随乐声起舞,将所有人视作蝼蚁,每一个动作却都在取悦这些蝼蚁。

    靠前的一桌上,黑衣人同样在欣赏舞姿。

    他身旁的少女来回看看,突然抱着胳膊“哼”一声。

    黑衣人忙收回目光,宠溺问,“喉咙不舒服?”

    少女的声音在面具之后更加可怜,隐约带着哭腔。

    “你别看他,看我。”

    两句话间黑衣人已经又朝台上瞄了数眼。

    适逢棠映雪赏出今晚第一个笑脸,宾客沸腾。

    与某些脑满肠肥的宾客不同,黑衣人面具边缘隐约可见俊美轮廓,观身形也是年轻俊秀。

    此时亦如普通宾客一般,正直勾勾瞅着台上,心不在焉道。

    “好,只看你。”

    蜃影坊的炮声惊到了院落中的柳摇金。

    他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片刻,在发现院外有人走动后,警惕退至房门前。

    颤声问,“什么人?”

    “啧,这人危险了。”谢千屿道,“这些人出手就是清场的,娜娅夫人没打算留这人的命,怎么有些眼熟,你认识么?”

    苏岫宁没有心思回答她。

    村夫来沙肆,是帮忙探查蜃影坊的。

    可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很有可能是蜃影坊中人的安排,那这些杀手……

    村夫危险了。

    苏岫宁向民居四周张望,试图找到薛林昭安排的人手。

    可惜那里人迹罕至,周围住宅看起来皆不像有人居住。

    未免村夫暴露,薛林昭很有可能安排他独自进城。

    那如今这个局面是否在意料之中?

    苏岫宁心中愈发不安。

    宣国酒楼不会大肆宣扬,但说出来仍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薛林昭曾以俘虏诱敌军踏入陷阱。

    那场战争结束后,一百三十名俘虏,老、弱、妇、孺,一个没留。

    曾经苏岫宁当故事听,在王城与薛林昭重逢之后又觉得她不是那样无情之人。

    可落日城一场攻城战,薛林昭以身拉裴飒同归于尽。

    演兵之时裴飒因心中敬畏并未多想。

    可若是实际战场,不仅薛林昭自己,附近敌军,甚至她们那些人质,无人能幸免。

    为达到最终的结果,过程中可以牺牲任何人。

    薛家人向来如此。

    薛林昭也姓薛,她甚至是宣国百姓口中,薛家最像薛长风的人。

    如今大局当前,她真的会顾及村夫性命吗?

    她又想到数墙之隔的那群白衣人。

    如果薛林昭在里面,她是否也在看。

    若是要救,纯钧或许可以一试。

    可她不知晓薛林昭完整的计划,若是贸然出手坏了事……

    那处民房被团团围困,为首一人终于推开大门。

    那人头戴斗笠,手握宽刀。

    嘶哑的声音道。

    “别来无恙,公子。哦,瞧我这眼神,公子如今,微恙?”

    柳摇金背影都能看出惊恐,整个人紧紧贴在门板上,轻轻发着抖。

    “你们,怎么会……胡爷爷呢?”

    “胡长老?”

    几个杀手对视一眼,都失笑。

    “你以为,是谁告诉我们你在这里。”

    连最后能依靠的人都背叛了自己,柳摇金惊惧失望交加,终于跌坐在地上。

    他固执摇头。

    “不可能,胡爷爷最疼我们……”

    无论他如何不肯接受,现实都是杀手持刀步步逼近。

    苏岫宁侧耳听着走廊里的响动。

    可惜只有楼中断断续续的乐声。

    蓦地不知哪里“锵”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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