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对薛林昭动心了?
  皇帝身着帝王常服,他从来平易近人,被百姓百官称赞为仁爱之君。

    此刻他垂垂老矣,病入膏肓,浑浊的眼珠看向站在门口那人,已经有些模糊。

    “姨夫问你,薛家可能有后?”

    “崔姨是您亲自指派,药是您亲自赐下,您都知道,薛林昭给不了您答案。”

    他都知道,却还是选择饮鸩止渴,自绝后路,亲手将薛家葬送在这一代。

    幸好他就要死了,看不到宣国未来危局,大宣在他手中便永远是盛世清明。

    “提气丸透支身体,朕也只能吃这一次。”

    皇帝疲惫闭上眼,“今晚算是朕为大宣所做最后一件事,孟隐易容手艺越老越精,总算没露出破绽,使团明日离开,诸国暂时不会异动……你出去吧,叫孟隐进来。”

    玉壶节还未结束,加上踏青宴的尾音,街上热闹更甚从前。

    一进将军府大门,极闹极静的对比令人心中一空。

    薛林昭问迎上来的春芽和崔姨,“方小姐睡了吗?”

    春芽道,“未曾,方才还去厨房要鸡吃,说饿,这会儿估摸着该吃完了。”

    “嗯,去问她可愿出门散步。”

    春芽一头雾水走了。

    崔姨看着薛林昭隐在黑暗中的脸,来将军府十年,她至今也摸不清楚这位年轻将军的心思。

    起初几年,薛林昭还会和她说些什么私事,一问一答虽简单,但总算有话聊。

    可随着年纪增长,尤其老将军去世之后,薛林昭同她们也再无话讲。

    除却公事战事,薛林昭便只是一尊可以移动的雕像,脚底刻着护国大将军府百余年的荣耀。

    “崔姨。”

    “诶!老奴在!”崔姨慌忙回神。

    薛林昭好似并没有发现她走神,只是道,“圣上已将密影司移交太子。”

    崔姨心中震撼,她换主子了。

    很快,方秀宁在春芽寒月等人簇拥下出来。

    眼睛还是肿的,嘴巴还在蠕动,烧鸡香味扑鼻。

    薛林昭冷淡转身,“走吧。”

    薛林昭出门最常带春芽,今日亦是。

    崔芸匆匆回到自己房间,她打开柜子深处的一箱药材,左思右想,还是抱着来到后厨。

    灶上炖着补汤,却没有人。

    她一股脑将盒中之物倒入火中,药材被火灼烧劈啪作响,混杂的诡异药香四散开来。

    何婶儿解手回来就是惊呼,“哎呦崔姐啊,熏鸡呢这是。”

    “药材发了霉,当柴火也不算浪费。”

    何婶儿好一阵夸她勤俭持家,说起最近府中的主子们胃口都不错啊,尤其是夫人,给什么吃什么,叫后厨这边做着也有奔头。

    不多时,待灶中药材尽数化为灰烬,崔芸才放心离去。

    房间没有点灯,正中央桌面上多出一个盒子。

    她谨慎过去,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锭金子,底下压字条——主子赏赐。

    她一屁股坐下,这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但凡她今天继续煎药,今晚等在这里的就不是金子,而是灭顶之灾。

    薛林昭那句话,是为救她一命。

    崔芸不禁热泪盈眶,毕竟是看了十年的孩子啊。

    街上人声鼎沸,今日从将军府出门,一路步行朝朱雀河去。

    春芽尽职尽责讲解道,“朱雀河在王城靠南,横穿整个王城,便以南方神鸟朱雀命名,历史有几百年。”

    “是王城最繁华地段。”却是薛林昭开口,“想要什么叫春芽寒月去买。”

    方秀宁眨眨眼,叫春芽寒月去买,也就是说将军府出钱。

    买!

    宣国家底丰厚,国富民强,王城这里更是百姓锦衣夜游,一片繁华盛景。

    方秀宁陆陆续续买了许多东西,春芽安排人先送回府上一部分。

    她们随着人流踏上一座桥。

    这时她才发现,先前踏青宴上的烟花,除却在御望山欣赏,城中的话便是这座桥观赏最佳。

    她当时急着去见母亲,一朵烟花也没赏到,如今空中已无烟花,好在花灯繁多,也目不暇接。

    她在桥顶稍微停下脚步,看向河中画舫。

    井然有序,有的豪华,有的秀雅,有的三层楼高,有的精致小巧。

    最高的画舫上,顶楼露台上一人端坐抚琴,那琴声悠扬,穿透世人喧嚣带来丝丝仙气。

    “好,好漂亮。”方秀宁探着身子去看。

    抚琴之人一身白衣,头上也仅戴一支银质发钗,长发散在身后,她低着头,不见容貌已叹仙姿。

    春芽道,“那是嫣曲姑娘,秋水楼的琴师,曾得今上金口玉言,天下第一琴师。”

    “秋水……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