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人参是吗?
书画界,因为复原出前朝失传的流沙笺。

    色料在特制的水面漂浮,拨动形成流畅精美各不相同的花纹,四时风景亭台楼阁,像是一个个迷幻梦境,最终拓在一张张宣纸上,换来母亲每日服用的药物和她衣食所需。

    曾经她是方家最受宠的二小姐,能骑在方勉肩头要糖葫芦吃,能在吕娴给母亲使绊子的时候撸起袖子就扇她。

    杭州城百姓都知道,方家二小姐方秀宁,天生聪慧,伶牙俐齿,嘴上不饶人,手上更是。

    可就在方家因复原出流沙笺风头最盛之时,本就死里逃生一次的二小姐发起一场高热。

    再次醒来,头脑不灵,口齿不清,最离奇的是记忆残缺。

    方勉不信,使尽手段逼问试探,无论何种打骂引诱,她装傻到底。

    最后似乎被逼发了狂,骑在方勉头上硬生生薅下来他半数头发。

    混乱不堪的方家后院,方秀宁狂笑指着方勉骂他是吃屎土狗,方勉满头是血,疼得直跳脚叫嚷着让护院抓住她。

    最后当然是被痛扁一顿关起来。

    吕娴叫人用泥巴掺面做成饼送来,当着方勉的面,她直眉楞眼嗅了嗅。

    将饼摔在吕娴脸上,痴痴道,“饼坏了。”

    安慰着委屈啜泣的吕娴,方勉说坏了就别吃了。

    之后她被锁进后院,三天没再得到一粒米一滴水。

    第四天,方勉叫人把她带到一处隐秘小工坊,做完活儿换饭吃。

    苏安竹手坏了,就算日后能醒来也很难再制笺。

    而方秀宁就算记忆缺失,手艺也是整个方家最好的。

    方勉没办法从她手中得到更多秘密,又舍不得让她就这么死了。

    满满一屋拖好的笺纸在晾干,她终于得到一碗维持母亲生命的药粥,和几张饼。

    还是三天前那几张掺了泥巴的饼。

    薛林昭迈入屋内,只见方秀宁趴在毯子下面,身体瘦削到几乎消失不见,苍白手腕搭在榻边。

    好似一折便断。

    上面还有鞭痕旧疤。

    沈汐见她进来识趣退出,并关上门。

    关门声惊动方秀宁,她抬起头。

    薛林昭站在门口,目光正落在她手臂疤痕上,“是方勉?”

    方秀宁面露茫然,抬起手臂看了看,“还,还有吕娴。”

    “果真如传言所说?是因为你母亲……”

    方秀宁歪头,“我,打,打他们。”

    薛林昭摇摇头,目光落在她手上,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又道,“你说出真相,我帮你。”

    泥土腥气残留舌尖数年不散,方家戒备森严的那座院落,每一种杂草她都吃过。

    好苦,比命还苦。

    我帮你。

    过去六年她日夜都在盼望能有人说这句话。

    可那心软的丫鬟,正义的护院,和蔼的嬷嬷,最后撕下面具,都不过是方勉花样百出的试探。

    从第一次试图逃走又被抓回来殴打,她便不再相信这句话。

    薛林昭想要给她正义,可这世上无人知道,其实最害怕正义降临的,是方秀宁自己。

    她慢吞吞道,“帮,帮我,起来?”她摇头,“脚,还没有,力气。”

    “方秀宁。”

    她不敢说话。

    薛林昭第一次这样喊她名字,平日冷淡的双目柔和许多。

    方秀宁看不懂那里面的情绪,正努力让眼神放空装傻,木然看着薛林昭把一个盒子抱起来,在她面前打开。

    满满一盒人参。

    “你想要人参是吗?”

    你知道我要什么,做出来,换人参。

    薛林昭说,“都给你。”

    这张近乎完美的脸震撼她许多次,这是唯一一次长久对视,谁也没有躲避。

    “……多少,银子?要我,给?”她还是躲了。

    “不用。”薛林昭起身,让寒月端药进来,“人参怎么用,听沈汐的。早点睡,明日去香山。”

    第二日一早,将军府门前还是那辆马车。

    这次方秀宁没敢诸多幺蛾子,老老实实上车坐好。

    只是出城的路上时不时撩开窗帘张望。

    薛林昭问,“如何?”

    方秀宁答,“没人。”

    “何人?”

    “司徒大人。”

    往常他不是要带着各种证据各种纸跑出来了?十分刻意。

    薛林昭无言,“……或许休沐。”

    方秀宁点点头,“皇,皇上,仁爱。”

    薛林昭看她的目光很是奇异,似乎奇怪她居然会说拍马逢迎之语。

    方秀宁目光笃定,“你,更仁爱。”

    杀人如麻薛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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