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城门前似乎很多人进出,守卫在一一盘查,她们的马车亦跟在人流中缓缓前进。
外面有人道,“薛将军这边请,请您先行。”
薛林昭在闭目养神,外面春芽道,“无妨,将军等得。”
又等许久,马车经过盘查缓缓出城,再次被拦停。
有人说着很怪异的汉话,“薛将军,可否下车叙叙。”
叙叙。
请说一叙!一叙!
说不明白就不要咬文嚼字。
加上你那口音简直像邀请薛林昭下车嘘嘘。
看得出来薛林昭水喝得少,所以婉拒,“不下。”
外面那人似是知道她一贯作风,干脆道,“那好吧,此回朔方山高路远,又不是薛将军镇守之地,下次见面……呦,春芽姑娘!”
说一半说哪去了?
春芽道,“见过寒江王,王爷这么早便回朔方,不参加过几日的踏青么?”
那寒江王笑了一声,“本王喝酒吃肉还是喜欢与朋友一起。”
“王爷觉得宣国没有朋友,还是谁为敌人?”
“我当你们将军是朋友,但他不这么想。我未曾将任何人视为敌人,可总有人贪心不足。”
春芽点头,“苍蝇不叮无缝蛋。”
“苍蝇什么不叮?”
“一个巴掌拍不响。”
“打脸也响。”
外面一时没了声音。
薛林昭始终闭目养神,“春芽,赶路。”
外面春芽道,“将军今日带夫人拜访外祖,赶时间,王爷慢走。”
“成吧,薛将军有机会来朔方喝酒,我做东。春芽姑娘若是愿意留下,宫中女官随你挑。”
“王爷抬爱。”
“赶我走就抬爱,不抬杠了?”
“都抬。”
几个眨眼间,听见马蹄远去的声音,方秀宁好奇掀开帘子看。
远去队伍人人骑高大骏马,身披动物皮毛,马背上还挂着皮毛。
整个队伍毛绒绒地跑远。
虽然朔方国地处极北,一年到头大半寒冬,这打扮是合理的,但她仰头看天。
六月,不热?
她们马车前行缓慢,人家骑马转眼间便已剩个黑点。
春芽就蹲在门口和车夫挤在一起,也在望着那些黑点感慨,“我也想回边关了。”
扭头就是她家夫人探头出来,瞪圆的眼睛,呆滞的目光,就像某种小动物。
虽然不敢说,心里觉得可爱得紧。
春芽忍笑,“夫人,小心吹风。”
呆呆夫人,“边关,我去吗?”
车里面薛林昭声音响起,“你想去?”
巍峨城门远远甩在车后。
方秀宁乖乖坐好,很是茫然,“不知道……边关,是什么,样子?”
“与这里无异。”
方秀宁不懂。
薛林昭道,“杀人,见血,便是战场,哪里都一样。”
一路无言,直到一片连绵巍峨山脉出现在眼前。
方秀宁没想到香山规模如此之大,甚至看也看不到尽头,这若是迷失其中怕是几辈子也走不出来。
春芽扶着她上台阶,主动介绍道,“香山寺历史悠久,矗立在此几百年,称得上是宣国第一大寺,不过我们今日不进寺中,我们去后山拜访将军外祖,林衡太傅。”
那日在宫中,听皇帝所言,似乎也是他的老师。
也就是说,林太傅不单是皇帝和太子的老师,还一个女儿当皇后,一个女儿嫁给薛将军?
好位高权重的老头儿。
六月香山风景岂止优美,简直犹如仙境,这条路并非香客常走,更加幽静野趣。
方秀宁走着走着也忘记想心思,只顾东张西望。
春芽偶尔也给她讲这块石头有什么典故,那条台阶传说又是哪个皇帝踢过人的地方。
上山的台阶很多,走出没多久,薛林昭停下来,身边侍卫十分默契把软轿抬过来,请夫人上轿。
方秀宁便没有客气默默上轿,侍卫默默上路,小厮默默在旁边提着食盒,薛林昭默默走在前面。
春芽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吵了,吾是不是话太多了,吾是不是该闭嘴了。
又过许久,直到一座小院出现在面前,侍卫放下软轿,方秀宁下来便被春芽扶住。
她时常怀疑春芽怕不是伺候过宫里娘娘还是太后的,这个路怎么就不能让她自己走。
是怕她走着走着摔了,还是怕她走着走着跑了。
她们这一行声势浩大,很快有人出来迎,未见人先闻声,老者中气十足。
“昭儿来啦!”
大门打开,一位白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