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
    林闻竹差点撞上面前的人,剩下的一叠东西没抱稳,连着人也往后栽去,不过幸好被人用手臂托住,免了与地面亲吻的苦头。

    结实的臂膀将闻竹的腰硌得生疼,“殿下可是存心的?”被赫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林闻竹的语气稍带责怪。周徵轻哼一声,“一段日子不见,又同我生疏了。”

    “好。”闻竹挂出牵强的笑容,像哄小孩一般道:“周伯音你是不是存心的呀?”周徵偏过头,赌气似的不回应,但又要拦住闻竹,不许人家离开半步。

    林闻竹面上笑得有多灿烂,心里就有多无语。

    好好的太子殿下,偏要在半路上发疯,也不知怎么惹到他了。

    “周伯音,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直接跟我说行不行?”她把声音放得尽量柔和,看起来态度好一些,以迷惑周徵。林闻竹脑海里已经准备瞄准时机往左一跨,一下子冲出去。

    不巧她的心思被人拿捏了个准,跨出去的一瞬间,就被人一把捞回。“你去绍安为何如此着急?而且只带一人就走,万一有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周徵的眼睛悄然变红,他声音并不大,不似质问,也不似指责。

    “可是你查出来我去哪儿了,不是吗?”廊道上空无一人,枫丹早就跑没影了。

    四下皆寂,唯有树枝在宫墙沉吟。

    两两对峙,先乱阵脚的人会输下一整盘棋。

    林闻竹神色渐冷,即便依旧带笑,眼神里也不见丝毫暖意。周徵见状不妙,一时慌了神,急于辩解道:“我的确不该私自查你行踪,越了界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担心你。”

    周徵黯然神伤,仿佛一棵将倾未倾的垂柳,“我们约定合作结盟,我怕你疏远我,可能在你心里我们连朋友也算不上。”闻竹不知如何接话,只觉得心里莫名翻出愧疚之感,但她依旧打算向周徵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们算朋友。我只是讨厌有人随意调查我,特别是朋友。”

    “世间的情谊都应该有信任存在,我此行未透露给任何人自有我的考量,所以我希望能得到朋友的信任和尊重。”

    “我知晓你并无恶意,但很明显你对我的信任并不够。”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周徵的心弦,他竟沉默良久,后背绷得笔直。“我很抱歉。”周徵暗暗责怪当初那个莽撞的自己,懊悔道。

    如果关心用错了方式,一切都会变得粗制滥造。

    无论今天站在面前的是周伯音,还是太子殿下,林闻竹都会照说不误。

    连在天子面前都不卑不亢的人,又怎会在此等小事面前让步。

    话已传达到位,闻竹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脸,暖洋洋的笑意渗进周徵心里,绽出一片花。“你若无事便同我进璇玑宫坐坐吧。正好把礼物给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种事闻竹做的信手拈来。

    礼物?周徵表面不为所动,心里其实偷笑出声。

    他就知道这么多东西里面肯定有他的份。

    离璇玑宫还有几十步路,周徵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林闻竹身后,脚步不快不慢,几乎与闻竹同频。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对于见到这位太子殿下,漆兰已经见怪不怪。最初碍于先国师的嘱咐,对太子接近国师一事颇为担心,不过后来闻竹一再解释和保证,她才渐渐将心放回肚子里。

    漆兰相信闻竹能够自己把握好分寸,再说闻竹对情爱之类的并不开窍,顶多也就把太子殿下当成朋友。

    但是太子殿下是什么心思,就不好说了。

    特别是看见周徵抱着东西落后几步,眼睛目不转睛地黏在闻竹身上时。

    “漆兰姐姐,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对了,这份是给太子殿下的。”闻竹从好几摞礼物里找出一份,外面用精美的丝巾包裹得方方正正,就是上面系的结有点丑。

    闻竹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回来的路上我不小心把丝巾弄散了,就重新自己包了一遍,没有店家包的好看。”

    说者无意,听者多心

    这话落在周徵耳朵里,就变成了“专门给太子殿下带的”“特意重新包了一遍”。

    该略略,该省省,余下的七零八散拼作一堆,就成了自己喜欢的话。

    周徵捧着小礼物不肯拆,回了东宫,不声不响的在双木面前晃了好几次。除了得到双木几个冷冰冰的“殿下好”以外,什么也没有。

    最后一次,周徵实在忍不住了,便主动开口道:“看看今日我有何不同?”

    双木仔细看了看,接着摇摇头。

    “你认真看看。”周徵就差把手上的东西怼双木脸上了。

    路过此处的温砚瞧见这架势,决定发发善心解救可怜的双木。“哎呀,殿下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宝贝?如此精美的包装,一看就知送礼之人费了不少心思。”

    “国师特意准备的。”周徵心满意足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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