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朝皆为男子,你可能应付的过来?”元矜辞倒没有别的意思,但林闻竹可不爱听这话,反正这里没有别人,她干脆直接怼了回去。
“元矜辞,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学过的,我都学过;你没学过的,我亦学过。”林闻竹禁不住有些小得意,真是不枉她多年来勤学苦练,终于有机会炫耀一下了。
“皆为男子又如何?读了一样的书,难不成谁还比谁聪明许多不成?”闻竹小声道。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林闻竹,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自由表达出喜怒,不用和人走那么多过场。
温和是她,但她不是皮影,不是只有这一面。
贵如明月之人现在就在元矜辞身边,复杂的情绪搅成一堆浆糊,将元矜辞的双眼蒙住。
“我从未见过像子猗一般的人。”这话林闻竹不知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奉承之言。
“打住。那你应该在温书之余多出去走走,无论是公卿王侯的府邸,还是市井街坊中间,世上还有很多。“
夜色渐浓,林闻竹眼皮有些支撑不住了,哈欠一个接一个袭来。山顶上的妆兰已经开遍,草却只有浅浅一层,不过浅草不扎人,躺着更舒适。
躺了一阵后,林闻竹觉得后背有些湿润,只能强撑着坐起来,重新靠上那块大石头。离她不远的元矜辞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梦话,闻竹朝那边看了一眼,话声戛然而止。
“吃这么多,还睡这么快,不会是...”,林闻竹差一点就把“猪”说出来了,她仅存不多的记忆里,全是师傅让她谨言慎行,她这才噤声。
在林闻竹没有看到的地方,元矜辞缓缓睁眼,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粉末,捏住鼻子朝闻竹那边轻轻一吹。“抱歉,国师。”比飘散的粉末还要轻的一句话,从元矜辞的嗓子眼里冒出。
他的做法很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卑鄙。
但元家必须上国师这条船,才能在日后太子与摄政王的争夺中活下来。
只要国师欠元家一个人情就好。
一只兀鹰盘旋一阵后,振翅降落在元矜辞的右肩上,锐利的眼眸反射着一片寒光。元矜辞取下绑在鹰腿上的信,随后将兀鹰放归。
信纸被撕碎,元矜辞站在山顶边缘,脚下就是一望无底的深渊。
手一松,无边暗色将惨白的碎片吞噬完全,似乎还不满足地擦了擦唇角,挑衅地看向渺小的人。
也不知是粉末起了作用,还是林闻竹今日太累了,元矜辞悄悄蹲在她身边时,林闻竹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方才撒药粉时不小心撒多了,沾在了闻竹的袖口和头发上。元矜辞拢了拢自己的衣袖,攥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拂去药粉。
手腕悬在半空,如蝉鸣般颤抖,月亮也跟着提一口气。
可千万不能被国师发现端倪,否则所有计划都毁于一旦。
*
下山的路可不好走。林闻竹的腿还酸的厉害,下山时腿一抖一抖的,勉强跟上元矜辞的步伐。他们两人似乎是沿着昨日上山的路原路返回,但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一个老头挑着扁担忽然钻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老头子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发黄的汗巾,将扁担从肩上卸下来,“山下路封了,俺走小路上来的,你俩也莫走大路下去了。”老头子用汗巾擦了擦眼睛,咸湿的热汗辣得眼睛疼。
元矜辞微眯眼眸,疑惑道:“老人家,昨儿下面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被封了?”
“啊哟,听说是落了好几块大石搁路中间,怕出事儿。俺这把老骨头要不是赶着去弄一筐妆兰卖,都不会上这山。”
每年这个时候,的确有不少老人家愿意爬上落霞山摘妆兰去卖。妆兰可作药材,也能用在脂粉里面,深受绍安人喜爱,收妆兰的人大多都会给个好价钱。
妆兰摘不完,在山顶一茬茬开,也不耽误上山赏景的人。
“老人家,下山只能走这条小路了吗?”枯枝和新生发的嫩叶缠在一起,遮挡住一条小道,林闻竹往里看了看,都是泥地,并不好走。
“俺经常上来,只晓得这条路了,莫担心,你们年轻人腿骨子好,不得摔。”
看来只能走这条路下去了。
“多谢老人家相告。”林闻竹撩开垂下的枯藤,毫不犹豫地走进去,一眨眼的功夫,衣袂也消失不见。
林闻竹还是低估了这条小道,她的脚现在就踩在悬崖边,碎石松动的声音不时传来,然后忽然掉进云里。这条路能堪堪容下一个成年人的身形,林闻竹难以想象方才那个老人家是如何挑着扁担从此经过的。
她现在为了稳住身子,还要靠岩壁上的藤蔓。
“元矜辞,我们还要走多远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