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怀宇的讲解细致而冷静,没有多余的修饰。
只是在讲到关键步骤的转折处,他会略作停顿,抬起眼。
那目光不再是落在纸面或题目上,而是沉静地、直接地投向她的眼睛。那眼神深邃专注,如同沉入一片无波的深潭,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确认她的思维是否跟上了他的轨迹。
阮绵绵的心跳,就在这每一次目光交汇的瞬间,微妙地失序一下。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或小声提出疑问,努力维持着解题者应有的专注姿态。
“所以,最大值应该出现在这里,你再代入验证。”肖怀宇放下笔,将卷子推回给她。
阮绵绵低头验算,笔尖划过他留下的清晰步骤。
当答案吻合时,她松了口气,眉眼弯起:“对上了!谢啦!”
肖怀宇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视线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和空了大半的教室:“去食堂?”
“嗯!”阮绵绵立刻应道,迅速收拾书包。
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自然流淌。
傍晚微凉的风拂过走廊。
他们并肩走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熟悉距离,谁也没说话,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轻轻回响,影子被夕阳拉得斜长。
食堂特有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餐盘叮当,考后的释放让气氛格外热烈。
阮绵绵习惯性地走向熟悉的窗口排队,肖怀宇跟在旁边。
就在他们排进队伍的刹那,阮绵绵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悬挂在食堂北湾柱子上的大屏幕。
平时播放通知或宣传片的屏幕,此刻正清晰地播放着上次电视台拍摄的校园宣传片。
画面里,正是她采访肖怀宇的那个片段。
高清屏幕上,她的脸在精心修饰的妆容下显得清透,握着话筒,神情带着一丝采访者的紧张。
而她的对面,肖怀宇身姿挺拔,神色是惯常的平静淡然。
他正开口回答着一个关于竞赛经验的问题,声音透过食堂的扩音器清晰地传出来,低沉平稳,内容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完全是他一贯的风格。
然而,让阮绵绵瞬间屏住呼吸、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的,不是他的话语本身
是镜头!
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说话时的眼神。
那双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沉静地、专注地落在对面采访者的脸上!高清特写下,那目光穿透屏幕,如同实质般凝聚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肖怀宇的存在,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或许正平静地看着前方打菜的窗口。
但屏幕上那穿透性的、被镜头无限放大的专注眼神,像一道强光,灼烧着她的感官。
肖怀宇却像是完全屏蔽了幕上的采访。
他神色如常地向前挪了一步,正好排到窗口。
他侧过头,目光极其自然地掠过阮绵绵红透的耳尖和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糖醋排骨,还是菠萝咕咾肉?”
阮绵绵愣了一下,被他过于平静的语气拽回了现实。
她抬起头,对上他沉静如常的目光。那目光像是一小片沉静的深海,奇异地将她心头翻江倒海的羞窘和慌乱暂时压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窘意,小声说:“……糖醋排骨吧。”
“好。”肖怀宇转回头,对着窗口里的阿姨清晰地说,“两份糖醋排骨,一份米饭,一份青菜。”
他接过两个餐盘,将其中一个递给阮绵绵。
指尖在交接的瞬间,极其短暂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那触感微凉,带着餐盘边缘的金属质感,却像带着微小的电流,让阮绵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嘈杂拥挤的食堂,寻找着空位。
电视屏幕上,采访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坐这里。”他拉开椅子。
“嗯。”阮绵绵坐下,将餐盘放在桌上,目光依旧不敢乱瞟,只盯着自己盘子里酱红色的排骨。
肖怀宇在她对面坐下,他拿起筷子,极其自然地伸向自己的餐盘,夹起一块裹着浓郁酱汁的糖醋排骨,稳稳地放进了阮绵绵的餐盘里。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肖怀宇习惯给她夹菜所以阮绵绵也没有意识到什么,继续扒拉着自己的饭。
两人从食堂分班后就回各自的班级礼物午休了,直到铃声打响,高一(2)班的教室里还弥漫着一点未散尽的慵懒睡意。
阮绵绵揉着压出红印的脸颊,慢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