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班长清嗓子的声音:“大家注意!下午的课暂停,现在去体育馆排队体检!体检表按学号发下去了,拿到后赶紧按班级顺序去体育馆集合!”
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阮绵绵接过前排传下来的白色表格,薄薄的纸张上印着姓名、班级、学号,还有一排排待填的空格:身高、体重、视力、肺活量……
阮绵绵收起体检表,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不同班级的学生涌向楼梯口,目标都是体育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考后特有的、混合着解脱和一点小小兴奋的气息。
她跟着三班的队伍朝体育馆走去。
刚走到体育馆那扇敞开的、吞吐着人潮的巨大门口,喧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人声、广播里维持秩序的提示音、塑胶地板被无数脚步摩擦的声响,还有隐约的消毒水气味。
队伍像几条蜿蜒的长蛇,缓慢地向各个检查点蠕动。
阮绵绵排在三班的队伍里,踮着脚尖,目光在攒动的人头和攒动的校服间无意识地搜寻。
体育馆太大了,人也太多了,蓝白的身影交织成一片晃动的海洋。
她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卷着体检表的边角。
就在队伍缓慢挪动,快排到身高体重测量区时,阮绵绵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从体育馆侧门的方向匆匆走进来。
他显然刚赶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步履比平时略快一些,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表情。
阮绵绵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果然刚知道!看来三班通知得晚了些。
肖怀宇的脚步没有停顿,他极其自然地调整了方向,穿过零散的人群,朝三班队伍末尾走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旁边站定。
“你们班也刚通知?”阮绵绵侧过头,小声问他。
“嗯。”肖怀宇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稳,目光落在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上,手指随意地将折起的体检表展平。
队伍继续向前挪动。
很快轮到了身高体重测量。
肖怀宇脱掉鞋子站上测量台,背脊挺直如标枪,后脑勺、肩胛骨、臀部、脚跟紧贴着垂直的标尺杆。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惊叹。
“我去!又长高了!”
“不是才高一吗?三班的这位……海拔也太逆天了吧?”
“打篮球绝对碾压啊……”
肖怀宇神色如常地从测量台上下来,弯腰穿鞋,对那些议论置若罔闻。
阮绵绵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他那高出人群一大截的挺拔身影,心里也小小惊叹了一下。
小时候明明只比她高一点点……这差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像一棵沉默而迅疾生长的乔木。
轮到视力检查时队伍排得更长了。
硕大的“E”字视力表挂在几米开外的墙上。
肖怀宇站到划定的白线后。
检查视力的老师用遮眼板盖住他一只眼睛,指着视力表:“从上往下,能看清第几行就指到第几行。”
肖怀宇单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放松,另一只手抬起,准确地指向视力表上的符号。
他看得很快,手指移动间几乎没有犹豫,一路向下。
但当指到倒数第三行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努力分辨那些密集变小的符号。
阮绵绵就排在他身后,离得很近。
她能看到他镜片后专注的眼神,也能看到他微微眯眼时,眉心蹙起的那道浅浅的、熟悉的褶痕。
和小时候在图书馆看字小的书的表情一模一样。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阮绵绵往前挪了半步,靠近他挺拔的后背。
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清冽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看向他正努力分辨的那一行符号。
“下”她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在他背后轻轻提醒,声音细得像羽毛拂过耳际,只有他能听见。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轻拂过他后颈的皮肤。
肖怀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细微的吐息像带着微小的电流,让他后颈的皮肤瞬间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
但在她提醒之后,他原本有些迟疑的手指,立刻准确无误地指向了那个方向朝下的“E”。
“对,朝下。”视力老师点点头,“下一个。”
肖怀宇的手指继续向下移动。
到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