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落,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个世界,宁静而苍白。
“我们出去走走吧?雪好像变小了。”许思和偷偷瞄了一眼林麓,对方眼角还泛着红,但神色已然恢复了往常的沉静温和,她忽然开始后悔,或许不应该提起那段往事,她不愿看到林麓掉眼泪。
“好。”林麓点点头。她理了理衣服,戴上帽子,脸颊在一片雪白和暖色灯光的映照下更显沉静而优美。许思和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有种幸福而酸楚的恍惚。
推开门,寒气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冬天的凛冽,街道、屋顶、树梢都覆上了一层松软洁白的新雪,路灯的光晕在纷飞的雪片中变得朦胧而温柔,世界仿佛只剩下脚下踩雪发出的“嘎吱”声。
“我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雪,”许思和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y城从不下这样的雪。”她一边惊叹着,眼神里满是新奇。南方的雪细而湿,通常伴着雨丝,不等完全落下就化成了水,只剩下一片泥泞。北方的雪不同,洁净蓬松,一点点一片片,建造出一个纯白神秘的梦境。
林麓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不由莞尔:“b市的冬天就是这样。虽然冷了点,但雪景很漂亮。”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雪地上一前一后留下两串脚印。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呼吸间带出白雾。聊B市的天气,聊附中期末的琐事,聊动物医学专业的趣闻。大多是许思和在说,林麓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或发出几声轻笑。
路过附近的公园,建筑和长椅都覆上了厚厚的一层。许思和忽然弯下腰,捏了一个雪球,动作有点生疏,雪球并不十分圆润。她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头看向林麓,眼睛水光泛泛,带着狡黠的笑。
林麓倒也不躲,只是笑:“喂,许思和,你想干嘛?”
许思和嘴角弯了弯,朝林麓身上扔去,“啪”,雪球落在林麓的肩膀上,散开一小朵白色的花。 “Lilian,来打雪仗吧。”她说。
林麓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说着也迅速蹲下,飞快团了一个雪球,朝着许思和的方向掷去,雪球砸在许思和的胸前。
“那又怎么样,”许思和耸耸肩,将雪抖落,理直气壮道,“大人不能打雪仗吗?”她手忙脚乱地将雪球朝着林麓的方向扔去,雪球从林麓的身旁擦过。
“呀,没打中。”林麓轻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她又捏了一个雪球,“看来小许同学的命中率不太行。”
许思和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笑:“不公平,你怎么捏这么快。”
林麓也没真追,只是迈开两条长腿不疾不徐地跟着,看她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奔跑、躲闪,像只在雪地里撒欢的大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们像两个偷偷跑出来玩雪的孩子,在无人的公园里追逐笑闹,一切烦恼思绪仿佛都暂时抛在脑后。此刻,只有眼前的欢笑,和这片静谧纯白的,属于她们的雪夜。
玩累了,两人靠在公园的长椅上歇息。她们并排坐着,肩并着肩,林麓笑着问许思和:“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许思和还喘着粗气,脸颊红扑扑的。
林麓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顶的雪,“谢谢你,思和。”
许思和侧过头看她,有些不解:“谢我什么?”
林麓没有回答她。
“冷吗?”许思和忽然问。林麓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微微发抖。她刚要否认,一条温暖柔软的羊绒围巾已裹上她的肩颈——是许思和的。
“你不冷吗?会感冒的。”林麓要摘下来。
“我不冷,”许思和立刻按住她的手,脱口而出,“我热得很。”她的掌心滚烫,像个移动的暖手宝,与林麓冰凉的手指触碰又迅速分离。许思和不自然地别开脸,耳根在夜色中悄悄泛红,“围巾是干净的,我刚洗过。”
林麓笑了笑,没再推辞。“就算你不冷,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也不至于热得很吧。”
回去的路上,她们在一家亮着暖光的便利店前停留。林麓买了两罐热饮,塞一罐到许思和手里:“喝点热的会暖一些。”罐身滚烫,温度透过手掌,一直漫进心口。
林麓送她到小区楼下。
“我看着你上去。”她说。
许思和一步三回头,每一次转身,都看见林麓在路灯下。雪花静静飘落,在她周身起舞,幻化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她的身影颀长而清瘦,像老电影的一帧,寂静、温柔,也遥远。
直到某扇小窗亮起灯光,楼下的身影才缓缓转身,消失在雪夜中。
许思和趴在窗边,目送着那个背影。
房间里很冷,暖气依旧冰凉。
林麓离开b市返回y城前,执意拒绝了许思和想去机场送她的请求。
“大概回去两个月左右,”林麓的声音从听筒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