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扬朝他走过去,说道,“孙书记,我有事找你。”
跟在他后面的薛然腹诽,敢情他不是有时间陪她说话,是有事找公社书记。
跟着孙书记的阿炳叔和几个公社干部纷纷和程扬打招呼,阿炳叔见薛然安安静静的,便特地跟孙书记介绍,“这是程营长的爱人,薛然同志。”顺便说了下公社提供烈士证明材料的事,“都在忙,就请小薛同志来帮忙写下材料。”
孙书记看了眼薛然,模样秀丽,一身粗布衣服,笑起来,“嚯,你不说,我还以为这是我们云山的阿妹呢。”
薛然礼貌地喊了声孙书记,没有多说话。
程扬微笑着说,“刚好我爱人来镇上,材料是她帮忙写的,已经写好了,孙书记看看没问题的话,盖好章,我就带走了。”
孙书记笑得爽朗,扭头对阿炳叔说,“本来咱们该做的事,反倒让程营长自己找人写,这多不好意思!老陈,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阿炳叔一愣,他本想着既然程扬要得急,尽快写好盖章,听孙书记的意思反而是不乐意。
程扬其实很不满,洪波是为了转移群众牺牲的,证明材料催了两次,公社都没人写,他索性挑明,“前几天我就派人来问过,公社最近太忙,我自己找人来写,这样比较快。”
“忙到中午,程营长还没吃饭吧?一起去食堂吃个饭?”孙书记客套地说道。
“不用客气,我特地等着孙书记,不是为了吃饭。”程扬直截了当地说,“证明材料盖好章,我回去吃。”
孙书记见他公事公办的样子,干笑一声,“行,既然你着急要,我现在就看。”又对阿炳叔说道,“老陈,一起看看。”
旁边几个公社干部对视一眼,和他们打个招呼,去食堂吃饭。
“真没看出来!小薛同志年纪不大,笔头功夫不错!”孙书记看了材料,才好好打量薛然,心想小瞧她了,一个随军家属竟有这个本事,“字写得也好!”说着把稿纸递给阿炳叔。
“小薛上过中学吧?”阿炳叔一页一页翻看,高兴地说道,“比我们公社的文书写的都好。”
“就是按照陈书记的要求,把黄阿文同志说的内容整理了一下。”薛然答道。
“没问题的话,盖上公章,我现在带走。”程扬提醒孙书记。
孙书记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问阿炳叔,“公章是文书管着,文书哪儿去了?”
“在……在家吃饭吧”,阿炳叔顿了顿,瞥了眼程扬,问孙书记,“我让人去他家喊他?”
“要不这样”,孙书记笑呵呵地说,“等吃了饭,我们仔细看看,盖好章送到部队去。程营长,这就带人回去了吧?”
程扬微笑,“我带队先回去,留下水井边的一个排执勤。”虽说水井先供着附近村民取水,但部队的用水必须保证,岩麓的水源被滑坡截断了,现在只剩下镇上和福岭两处水源,福岭离得远,运水时间长,镇上的水源不能再有差错。
“不用不用”,孙书记摆摆手,“现在不乱了,民兵们守着就行,之前战士们收缴的那些枪和刀,是不是一块儿交给黄部长?”
“这一个排的战士会轮流执勤,五天以后撤回去。黄部长那里,我会派人跟他联系。”程扬语气干脆,又对阿炳叔说道,“陈书记,麻烦你让人喊文书过来,材料盖好章,我好带走。”
阿炳叔刚要点头,又去看孙书记的脸色,孙书记停了片刻才说道,“既然程营长这么着急,老陈,去叫文书来,把老黄也叫来,咱们几个人都看看,没啥问题就敲章。”
程扬见孙书记还要喊公社武装部的黄部长也来看,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神色淡了下来。
孙书记像是刚看到薛然似的,忽然笑着说道,“小薛同志笔头能力强,我们公社现在正缺这样的人!”又对阿炳叔说,“县里的宣传队马上就要来了,咱们也得成立宣传队,赶快动员起来,把xxx革命进行到底!”
薛然有些奇怪,不知道孙书记怎么把话题拐到自己身上,瞧了程扬一眼,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孙书记,笑了笑,“她整天在家里,哪懂什么宣传?”
“又识字又会写报告,跟着县里的宣传队再学习学习,肯定是搞宣传的好手”,孙书记笑呵呵地看着薛然,“小薛同志,来不来?部队离镇上不远,不耽误你干家务。”
到公社来工作?薛然有点心动,还没来及开口,程扬说道,“孙书记,薛然她肯定不行,家里事情多,走不开。”说完看了她一眼,“再说,她不懂本地话,别耽误了公社的宣传工作。”
薛然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震,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睛,又抬起来对孙书记浅笑着说,“确实是家里走不开,多谢您的好意。”
孙书记见薛然似有意动,还待再说,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