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查某囡仔,骂人家断香火,哪个还敢给你相看对象?”林爷爷嗓子有点哑。
“他们什么都不懂,就赖我,我不骂她,她也没少骂我一分。”阿锦犟嘴道。
“你惹到她,她张嘴就乱讲,今天多少人在那说闲话”,林爷爷气得咳了几声。
“爱说就说去,他们说我的闲话还少?阿公别当真,不就行了?”阿锦满不在乎。
“你以后离那个陈金龙远些,省得人家说你和他的闲话。”林爷爷声音压低了些。
“他是民兵队长,又不是什么歹仔,阿公干嘛说这话?”
“他……名声不好”,林爷爷哑着嗓子,叹了口气,“人家还以为你和他搅一起,以后你怎么找对象?”
“阿公”,阿锦奇怪道,“你听哪个说他名声不好?”
林爷爷叹气,“别人跟我讲,他连死了两个家后,克妻……你离他远点……”
薛然站在过道边,和过道里的阿锦一样愣住。
“阿公,你别听他们胡说,什么克妻不克妻”,阿锦哼了一声,“我才不信这些,以前卫生差,得了病没法治,死人多了去了,谁家不死几个人,说这种闲话的都没存好心。”
薛然暗自叹息,眼光一瞟,阿龙竟立在屋檐下,完全没了方才刚硬的样子,呆呆愣愣地垂下头,抬眼见薛然看他,挺直了肩背,转身走了。
薛然重重走了几步,阿锦和林爷爷抬头看过来,她便说道,“阿锦,我要回家了,你们这几天在镇上住?什么时候能回家?”
“公社让我们南头的住在学校里,好多岩麓的也住那里”,阿锦从过道走出来,“村里人都想回家,我们待三四天就回。”
“等忙过这阵,我去你家找你”,薛然拉住她的手,轻声说,“刚才好多人说闲话,阿公听了生气,你别和他顶嘴了。”
阿锦有些不以为然,“我知道,不就是说陈队长偏帮我,不清不楚的。这些闲话,你越当回事,他们说得越起劲。”
林爷爷在她后面叹气摇头,薛然想起阿龙刚才的神情,很有些不忍心,也不再劝她,只说让她当心些。话别几句后,林爷爷和阿锦把她送出了卫生院。
此时已近中午,街边的人三五成群仍旧未散去,有些人背着竹筐在石板路上捡牛粪骡粪,运水车咯吱咯吱地压在石板上,溅出一片片水花来。薛然戴上斗笠,沿着街边走,小心避让着运水车,还得留心着脚下别踩到牛粪,走得并不快。
“嫂子!薛然嫂子!”一声呼喊从身后传来,薛然扭头掀起斗笠,小林绕过街上的人和车,朝她奔过来,她停下来,立在原地。
小林跑到跟前,见她一身粗布衫裤一顶斗笠,完全是本地姑娘的打扮,心说这城里姑娘不知道想啥,非要打扮成乡下样子,笑嘻嘻地说,“幸好你没走远,营长让我来找你,他让你去趟公社,说公社有事。”
“什么事?”薛然奇怪,程扬刚才还催着自己回家,现在又叫回去,有些不大高兴,“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小林挠挠耳朵,“他没说,你跟我一起过去吧?”薛然点点头,和小林一同往公社去。
到了公社,程扬并不在,公社副书记阿炳叔在院子里转悠,抬眼见薛然进来,大声招呼她,“小薛同志,来来来!”又朝小林招招手,“小林同志,辛苦你了,你有事先去忙吧。”
“行!陈书记,我的任务完成了,先走了”,小林敬了个礼,冲薛然笑着说,“嫂子,我先走了啊!”
薛然一头雾水,没等她挥手告别,小林就小跑着离开了公社。
阿炳叔带着薛然进了办公室,和她解释说,部队为牺牲的洪连长向上级申请烈士称号,需要公社提供证明材料,但现在公社的人都忙着安置村民,安排取水、治伤、清理、修路这些事,实在忙不过来,程扬和阿炳叔说起这事,想到薛然恰好在镇上,让她帮忙写一下材料,公社审核之后盖章证明。
“好,只是我不知道具体情况”,薛然听完之后,了然地点头,又问道,“怎么个写法?有什么要求?”
“我找个人来,是和洪连长一起去转移群众的民兵,让他和你说说当时的情况,你把他说的写下来就行。”阿炳叔听程扬说了,他爱人识字有文化,写个材料不成问题,但还是叮嘱她,“把事情要写清楚,时间、人名要写对,行不行啊?”
薛然想了想,觉得应该不难,阿炳叔本想继续跟她说怎么个写法,门口就有人在喊,“陈书记!”
“你就在这儿写,民兵叫黄阿文,我叫他进来。”阿炳叔匆匆说了一句,门口的人探进头来,“陈书记,孙书记找你!”
“哎哎”,阿炳叔连声答应,朝薛然一指桌上的纸笔,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