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戏弄
睬。

    这一刻,物是人非事事休。在他们身后,是冷酷庄严的公安长廊;横亘在他们眼前的,是浓厚的夜色与前尘往事;将她困在这里的,是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也许一分钟,三分钟,或者更久?艾遂优终于开口,声音不似之前那么冷漠,用熟悉的语气问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从他出现之后,伍崇眠的厌恶和愤怒就一直在积攒,直到听见他说的这句话,终于无法忍受,抬腿就准备往前走。

    像是预见了她的动作,他转身挡住了去路,后背暴露在雨中。

    伍崇眠抬头恶狠狠盯着他,语气不甚友好:“怎么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认真回答:“我是警察。”

    伍崇眠冷嗤了一声,随即轻飘飘说道:“警察?那你可以去看笔录,我说的都在那里。”

    听见这话,他有了反应:“查房时我在现场,没人比我更清楚当时的状况。”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带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轻蔑,像是料定了她拿他没什么办法。

    伍崇眠的羞耻和恼怒被激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与任斌的关系可轻可重,你怎么证明你们之间一定不包含交易呢?或许只是没来得及。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你接下来要变成这里的常客了,你的领导和同事能替你证明吗?”

    他说完倒是侧了侧身,没有继续挡路的意思。

    他这话的威胁意味如此强烈,让伍崇眠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她忽然笑了:“艾遂优,你真的很装。”

    他倒不置可否,嘴角极淡地勾了下:“你也不逞多让。”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的想法。”

    伍崇眠觉得可笑,他有什么资格来窥探她的想法?是打算套出她的话后,摇身一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审判她的行为有多浪荡?还是装作怒其不争的模样可怜她?

    “我的想法刚刚已经如实汇报了,是哪一句写的不清楚让你无法理解吗?”

    “据我所知,任斌有未婚妻,我确实不理解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能够让一个人放弃道德与尊严。”

    伍崇眠此刻恨意滔天,只想撕烂他说话的嘴:“道德不归警察管吧,警察也不能随意插手公民的隐私。”

    艾遂优点点头:“如果你不犯法,那么你与我自然就没关系,是你自己偏要走到岔路上,我是来跟你提个醒。”

    他这话什么意思?他以为她是什么?很低贱的人吗?果然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真令人恶心。

    回应他的是冷若冰霜的面孔:“不好意思,不需要你的提醒,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参与这个案件,也不知道你追问我的目的在哪儿。我唯一知道的,是你是最没资格干涉我的那一个。”

    艾遂优正欲张嘴,伍崇眠已经拦住了他:“不需要向我说明,就像你说的,我跟你这辈子都没关系。今天遇见你算是我倒霉,我确实没想到,一个本该死的人会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听了这句话,艾遂优的眼神变得晦暗,他的身体像是怔住了,握着伞的手忍不住用力紧了紧。

    伍崇眠没注意到他带了伞,正巧这时司机打来电话,她忙奔下台阶向外奔跑。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

    艾遂优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过去。他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彻底暴露在雨中。

    反正已经湿了后背,和淋湿全身又有什么分别呢?

    这一场雨,困住的不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