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大脑已经宕机,根本理不清现在算什么情况。不是在家吗,怎么会有警察?!
男人先她一步下床,同时被喝令双手抱头蹲下。她自己刚要起身,就被一只手电筒照亮,昏暗的光线下,手电筒的光显得太过刺眼,她忙不迭用手挡住眼睛。
太狼狈了。
伍崇眠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经历这么狼狈的时刻,警察冲进家里是做什么?难道有人犯法?她现在这样不会被扫黄吧?那她该如何交代自己的清白?
短短的几秒钟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想,她怕自己被拘留,那可真是丢人丢到祖坟里,还不如被车撞死算了。
恍惚之际,她听见有人对自己说:“把手放下,下床抱头蹲下。”
她酒意还没完全退却,再加上平躺了一会儿,起身后有些晕眩,只能先坐在床边。
坐了还没两秒钟,威严的声音再次袭来:“出去后在走廊里抱头蹲下。”
闻言伍崇眠抬头看了一眼,接着便是天崩地裂。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重现在眼前,他的五官和噩梦中的影像重叠。
艾遂优,怎么能是艾遂优?!怎么又是艾遂优!伍崇眠数遍人生简历,自己这一辈子最不想再见的人只有他。这么多年不见,偏偏挑了这样的时候重逢,是不是老天在戏弄她!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哪哪都是疼的。眼眶瞪得酸疼,心脏咚咚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爆裂,还像有人攥紧了肺管,无法呼吸,最要紧的是头疼,脑子轰的一声完全炸开。
她狠狠瞪住艾遂优,可他却好似没看见,面色依旧平淡如水。
他环视四周,抬手示意两人往外走,没再说话。旁边的警察在一旁指挥,伍崇眠压根儿听不见他说的什么,只能茫然站起来跟着。
短短的几米,像是走进了监狱。
她出门后才发现原来外边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只怪屋内隔音太好,倘若早点听见动静,也不至于直接被捉在床。
她听从指令蹲在墙边,小任总被带到男人那一列,从头到尾没有看她。
伍崇眠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她此刻思绪已经回笼,虽然仍震惊愤怒,但勉强可以思考,并且在这么强大的刺激下,酒全醒了。
她转过头,目光紧紧跟随艾遂优,他没有穿制服,仅穿了一件黑色夹克和黑色长裤,长腿阔步在走廊里穿梭。
他会在心里嘲笑她吗?笑她不知廉耻。伍崇眠目色冰冷,她想站起来与他对峙,但知道自己理亏,只能按下心中怒火,不动声色。
她观察到走廊里蹲下的这些人,男男女女加起来约莫二三十人,此刻大家看着都比较狼狈,一个个都低着头。
过了不知多久,警察开始传人下楼,伍崇眠跟着大部队往前移动,她没有看见艾遂优在哪,心里祈祷一会儿不要和他同坐一辆车。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伍崇眠只觉得这个夜晚过的离奇且荒诞。
她厌恶自己也厌恶小任总,如果自己不喝酒兴许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可是自己怎么偏偏鬼迷心窍居然愿意答应这么离谱的行为。她想不通,脑海中又总是浮现艾遂优的脸,她甚至觉得他才是自己倒霉的源头,遇见他准没好事。
就这么在心里唉声叹气了一路终于到了警察局,看见大门的瞬间,她浑身汗毛直立。
这么多人的数量,万一给她安上聚众□□的嫌疑,她怎么能解释得清?现在只希望小任总能做个有良心的人,能证明她事先并不知情。
下车的瞬间,一股只属于秋天的寒凉扑面而来,伍崇眠忍不住咳了咳。
她的外套似乎落在了小任总的车上,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于是无端又为自己感到一丝凄惨。
她被带到询问室,等待着录口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轮到她,办案的警察首先查了她的手机,在未发现交易记录后,告诉她涉嫌聚众□□。
她慌了神,反复解释自己只是因为醉酒才一时糊涂,事先对此并不知情。
“而且…而且他只跟我说了家里有很多人,很热闹,问我要不要参加。你们可以去问任斌,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知道是这种活动的话,我一定不会跟他回去的。”
“你跟他回去的时候没想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吗?”
她羞红了脸,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溃败。“我知道,可我以为是和他两个人,顶多算一夜情。”这三个字实在难以启齿,她心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这个夜晚。
询问结束之后,她才终于被允许离开。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到深夜,走到门口时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并不大,只是她没有伞。她站在屋檐下,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
她盯着雨滴汇聚的水坑,耳边有脚步声传来。转头发现艾遂优已经和她并肩而立,于是她就又把头转了回去,没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