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
    “这棍子用起来倒是顺手。”

    握住传到他手里的粗木棍,宋溪学着程颂刚才的样子挥了挥。这棍子上粗下细,不论抓握还是挥动,都有股说不出的便利。

    “的确,比起寻常木棍,是要趁手得多。这棍子瞅着光亮,可是涂了熟漆?”

    周青山问程颂。

    下午粮行的伙计从云州回来,直接把二十多石粮食送到了学田。周家兄弟正好卖豆腐回来,帮着卸完车,程颂留两个表哥喝碗酸梅汤歇歇。

    “应是吧。”

    程颂含糊道。院子里众人传看的,是他穿回家取来的棒球棍。

    程颂从中学开始独居。他住的小区里有个篮球场,附近还有个大型的体育活动中心。从高中到大学,前仆后继的爸爸们把他家当成了宿舍,锻炼完懒得把器材带回去,全扔给程颂,说是放他那暂存。

    他家鞋柜边上有两个特大号的篮子,放满了各种拍子和球。别说篮球足球棒球棍,就连空竹和流星球都有,也不记得是哪个孙子塞进去的。

    昨晚他从筐里翻出两根棒球棍,另外一根虽然更轻便,却是铝合金的,实在不好解释,他就只拿了这根枫木的。

    定制的三把刀也送来了,拿到手里程颂才意识到,他可能真使不了。

    铁匠铺挂的刀是没开刃的,送来的这三把是开好的。而且程颂给的银子多,刀刃的部分应是用了钢,锃亮。

    一看就是杀人的利器!

    程颂从小就是乖宝宝,翻遍两世记忆,都没有和人动手的经历。真让他用刀,他怕自己掉链子。

    棒球棍不好藏,他索性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还建议表哥和石头兄弟也准备几根趁手的木棒,以防万一。

    “表哥拿把刀回去吧。”

    程颂对两个表哥说。他不敢用,宋溪看着也不像能用刀的。黎兄和仁平弟弟一人一把差不多了。还有一把他想着放到舅父家去。

    “不用,家里三个男人,用不上这个。你这里人多,留着防身吧。嗯,要不去买条狗回来?”

    青山表哥建议。

    “倒是可行,前两日还说想买牛呢,改天去城里看看。”

    养上一两条狗放院子里,就算战斗力不行,至少还能汪汪两嗓子预个警,程颂听罢点头。

    只是他没想到,别说买狗,连狗毛都没见着,说话这日夜间,贼匪就上了门。

    ……

    白日忙了一天制糖,程颂很是疲倦。可明日就该销假回县学读书了,想到自己落下的功课,他又头疼得有些睡不着。

    本来底子就薄,还要张罗这么多买卖,他这县学读得是七零八落,也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考上秀才的希望。要是考不上,免除役苦就得靠多挣银子……

    扑通!

    迷迷糊糊间,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在院外响起。声音不大,但在深夜里就显出了几分诡异。程颂一下就清醒了。

    不管是不是错觉,都得起来看看,他刚有动作,就听到又一声扑通。这回他确认了,不是错觉!

    西屋的三个房间是相通的。很快,隔壁的黎仁诚和黎仁平走了进来。两人都是只穿了无袖的绢布背心,脚步极轻。

    “黎——”

    程颂刚要开口,就见黎仁诚抬了手,示意自己别说话,又指了指窗外。

    程颂点头,翻身刚要下床,又探手向枕边摸了把,抓起个东西紧握在手中。

    连着两声扑通,动静不算小。很快,宋溪也穿好鞋过来了,只剩几个孩子还睡得呼呼的。

    四个人轻挪到窗下。这屋里的窗户都不够严实,冬日里还要包上两层麻布堵住缝隙才能关紧。这时倒是方便了往外探看。

    黎仁诚最先看清外面的情况,回过头比了个“三”。

    三个人?程颂心中一惊,不算孩子,他们是四个人。但外面那三个,很可能就是近日在周边流窜的惯匪,理论上的战斗力肯定是更强。

    努力压抑着紧张,程颂也凑到窗边,看清了外面的情况。确实是三个。最后一个可能是借了另外两人的力,翻墙落地时才没发出太大的动静。此刻,三个人还站在院墙边,四下张望着。

    今夜天晴,月光清冷,映在三人手中的钢刀上,分外森寒。

    黎仁平走到了门边,左手扶在门闩,等着大哥发话。宋溪退回到屋中,看着几个孩子,防着他们醒来喊出声响。

    下午刚送来的三把刀,两把在黎仁平和宋溪手中,黎仁诚手中握的是程颂带来的棒球棍。第三把刀在对面东屋,下午黎仁宁抓着刀试过,说她可以用。

    程颂手里的,是画砚给他找的武器,也是木棍,更短小轻便些。

    兴许确认了院中无人被吵醒,三个贼人猫腰蹑足向着西屋走来。随着他们越走越近,程颂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说不清是紧张害怕还是庆幸。若是贼人先奔了东屋,他们就得立刻冲出去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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