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请了十天假,这才过了四天。接下来要做的事还不少,这假期还得继续用着。
离开云州前他买了几十斤红杏和金杏,下午四个副队长就安排切洗腌渍了。
绢花的交货日期交代给了黎大姐,后面的事不用他操心。
明日要去定制榨甘蔗的工具,若是贵价版的杏干做得好,还得安排人去李记买杏。
眼前最紧要的,是识字书的编写。他想抓紧把内容敲定,尽量赶在养济院的孩子们离开前印出来。
哦,对了,月底酱油也该开缸了……
待办清单一出炉,困得程颂都睡不着了!
……
送粮食布匹的车夫和骡车被安排到空置的院子休息。次日一早就装上给方四爷的杏干杏仁离开了。
他们刚走,养济院的骡车就到了。没等停稳,孩子们就往下蹦,呼啦啦一大串,跑着冲进院子。
许正招呼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去院门边的水缸打了清水,取出澡豆,指挥小队员们排队洗手。
以前他们洗手洗澡都是用草木灰,制糖院准备的是澡豆。孩子们听说是富贵人家才用的东西,价钱很高,一开始都不敢用。
后来程颂告诉他们这些澡豆不贵,那些有钱人买的都是加了香料的,他们用的这些很便宜,大胆洗。
现在这套洗手程序已经做熟了,画队长不在的几天也没人偷懒。吃饭前如厕后、干活前都要洗净手。
要是谁偷懒没洗或是不舍得用澡豆,会被罚半日不准干活。半天不干活要少挣五文工钱,哪个孩子都舍不得,现在日日洗手都特别自觉。
程颂不想吓唬孩子,只是做食品要尽量讲究卫生。他们没条件整个无菌作坊,至少要让大小工人都把手洗干净。
惩罚除了停工半日也没有太好的选项,又不能体罚,更不能不让吃饭。而且这招确实好用,目前为止还没有孩子被罚过。若是哪个不小心忘了洗手也有人及时提醒,尤其四个副队长,责任心一个赛一个,生怕自己小队出了那个,什么来着……少爷讲过好几遍,还给解释了。
对,叫“卫生责任事故”。
村中去绢花作坊的女工也到齐了,只是今日多了两个人,于氏和大女儿于秀儿。
她们娘俩去做工,是昨晚刚定下的。
昨日黎仁宁回来后,程颂与她说了云州一行的收获,定了月底前尽量赶制头饰的计划。
黎仁宁听罢点头,拿出几根木簪花枝递给程颂。
“前日有几个人找到作坊,说自己也有手艺,能做木簪和花枝,问我们收不收,应是从别处见过了。这是他们做好送来的,我看着是可以,想问问你的意思。”
在刘实和陈卓家帮忙的人不少,这木簪和花枝一看就是照着做的,看过之后程颂点了头。
“能用上就收吧,这一阵让他们先做木簪。”
“用得上,那几十匹瑕疵布三日内就能做完。若是木簪供得上,月底前新到这一百匹绢布至少能用掉一半,这几日就因为木簪不够已经有些耽搁了。”
“这么快?”
不是说瑕疵布至少能用到六月下旬吗?
“招工来的都是手巧之人,灾民中不擅粘花的对裁剪也下了工夫,做出的成品一日多过一日。若是按你说的再多招几个,只能更快。”
那还有什么说的,木簪不够就多收,人手不足就再招,程颂让黎大姐全权做主。
说完生产,程颂拜托黎仁宁去了一趟于氏家。
“要是她们母女愿意去作坊,那田地我来安排人替她们耕种。收成还算她家的,雇人的费用日后从工钱里扣。反正那地里也不是日日要去照看,她们去作坊挣工钱,应是比种地合适。”
……
听了黎仁宁的话,于秀儿看向母亲,眼中闪着期盼。于氏连个磕巴都没打就答应了,拉住黎仁宁的手不停道谢。
于氏是明白人,她何尝不心疼没出阁的女儿总在田里忙碌。整个村子除了农忙期间,几乎都是各家男人负责耕种,她们娘俩也是顶着一口气硬撑。
作坊里工钱高,两人加起来一月就有一千六百文。隔上几日雇人来帮忙耕种,最多花上几百文,还不是月月都忙。
就算挣不了这么多,在全是女子的作坊做工也比下田轻快地多,心里也安定。
当初绢花作坊在村里招工,她们就是担心没法兼顾种田才没去。这田地是从县学租来的,耕种不好就会被收回去,一家人的生计就没了。
可如今程颂都帮她们想全了,说那地种的是西红柿,若有人问起,就说雇人耕种是他提的,原因是怕她们母女种不好影响收成。
现在村里没人会想不开与程颂结怨,有什么想法至多背后议论几句,定不会跑去难为她们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