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砚把衣服展开,伺候眼都睁不开的少爷穿好。
“我自己去,啊哈——”
“那就快些,去作坊的骡车一会儿就走了。”
“那我不吃饭了,去城里买点儿。”
程颂眯着眼穿鞋,套完一只还要歇歇,再醒醒继续套另一只。
“不吃早饭?那哪行!”
说完画砚就跑了。
洗个脸的工夫,画砚就将早饭摆好了,程颂端着豆浆给黎仁诚解释他的图纸。
“这工具应是不难做,石匠铺的碌碡是现成的,再打个木架,装好就能用。”
程颂打算进城之后先去石匠铺,再去陈家聊聊雕版的事。
图纸是他夜里穿回家画的,仿的是《天工开物》中的糖车。这工具是当前的技术条件下最好实现的,主要部件用大号的碌碡改造一下就行。
程颂的画技远不如自己书童,又不敢把家里的书带来,只能带着不易辨识的图纸去和石匠解释。
黎仁诚对糖车的构造挺感兴趣,听程颂讲完又问了几个细节就弄明白了。
“此物甚好,颂弟稍待,我去再画上一幅,你带去石匠铺应是能省些气力。”
程颂捏着包子直点头。
写的信黎兄会帮忙誊抄,画的图黎兄能理解重构,我俩可真默(般)契(配)啊!
“为何今日进城的人如此多?”
骡车上都是女眷,程颂挤坐在车夫旁边,远远就看到城门入口处排起了长队。
“不是人多,这两日城门勘验得严,进出城都慢了许多。”
车夫说道。
“勘验得严?为何啊?”
程颂皱了皱眉。长宁不算边境,近来也没听说有大事发生,为何要加紧勘验?
“这就不知了,前日开始的。小郎君不必着急,最多排上一刻就进去了。”
正如车夫所说,不到一刻就轮到了他们。
骡车上多是女眷,又是每日进出城的熟脸,守卫的官兵很快就放他们进去了。遇到生人和行李多的,就会查验得仔细些。
进了城门,程颂下车去了石匠铺。
黎兄重画的图果然不一般,还把部件细节单独画了小图,十分清晰明了。
石匠铺的伙计一看就明白了,说这东西不难,一两日就能做好。加上配套的木架,一共二千三百文。
付完定金,程颂顺道进了隔壁的铁匠铺。甘蔗制糖要大量熬糖水,他还得再买锅。
县城的这家铁匠铺不大,多是制作和修补农具。程颂不止一次来订过铁锅,与铁匠也算熟悉。说好铁锅的大小和数量,程颂问他会不会炒钢。
“会,只是炒钢费力费料,价钱也高,一般的农具用不到,很少有人买。”
昨日见村民的农具都有大大小小的残损,程颂就动了改进农具的心思。听了铁匠的话,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告辞去了陈家。
……
陈家院子不大,墙边堆了不少木料和竹子。七八个工匠聚在院中干活儿,正是十分热闹。见程颂进来,陈卓父兄放下手边的活计,招待他进堂屋说话。
程颂直接问了他们父子还做不做雕版,还说了在云州考生文集热卖的事,奇怪为何长宁没有。
“小郎君有所不知,长宁的印坊也曾刻印过考生文集。只是县里读书人少,那些大的客商更不会来长宁购书。仅在周边售卖,扣除制版和纸张费,赚不了几个钱。这书籍只有印数多了,摊平制版费和工钱,价钱才能降下来。那考生文集又出新快,普通的印坊哪里跟得上。日子久了,长宁的学子也都去云州采买,印坊自然就不印了。“
原来如此,问清原委后,程颂说了自己的打算,想要请他们父兄帮忙做识字书的雕版。
“带图画的雕版能做吗?”
程颂问。
“雕版工人有几个识字的,是字是图于我们无异,小郎君放心!”
陈老伯高兴道。相较于木工,雕版才是他家的正宗手艺,无活可干心中早有遗憾。听程颂说要印书,父子俩都是一脸喜色。
比起其他雇主,程颂结钱也爽快。日日只要货一送到,那作坊的女掌柜都是数清后当场结账从不拖延,他家最近的日子是忙碌又心安。
“那就说定了,过几日定好书稿,就请陈大哥过去帮忙。”
程颂打算边制版边刷印,雕版的工匠最好能去学田干活儿,有什么错漏可以及时纠正。陈家定了大儿子过去帮忙。
大儿子就是陈卓大哥,名字是陈志,手艺得了父亲真传,很是精道。陈老伯要盯着给绢花作坊供货。而且雕版不止是细活儿,还很辛苦,陈志年轻,还是他过去合适。
“小郎君放心,定不能误了你的事。多问一句,那印书的纸张小郎君可采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