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府学
    头一日进云州,赶上下午天热,一行人就呆在客栈休息没出门,商量好了明日一早先去府学。

    销路不是一时半刻能找好的,程颂把去府学排到了行程首位,坚持让黎仁诚先去拜访夫子答疑。

    “找销路的事急不得,兴许要在城中多转几日。去府学是正事,黎兄数月才来一次云州,功课上的疑难定是积攒了不少,还是早些过去好。”

    程颂和章清谢驰也是学子,成绩固然个顶个拿不出手,倒都不缺向学之心,畅游书院的兴趣更是浓厚。

    尤其是程颂,在现代读中学的时候,假期里离婚的爸妈也不可能携手带他出去玩,倒是打着弥补亲情的名义没少给他报名研学。

    几个寒暑假下来,国内的知名高校他几乎跑遍了。为了不辜负爸妈的钱包,程颂在D盘上专门建了个文件夹,出发前的攻略和归来后的心得总结得特别详细,命名“高校食堂打卡/避坑全记录。”

    晚饭后,他们聚在客栈中,围绕着府学的一切,好一通热聊。

    章清谢驰关心的多还是府学的教学。黎仁诚在府学听过几日课,给他们讲了府学授课与县学的不同。其实形式差别不大,只是长宁县学资历最深的教谕是举人,辅助教学的学谕多是秀才。而府学资历最浅的讲习也是举人,教授和学正都是进士出身。

    画砚刚入科举门就过了预考,心气正高,有用的没用的正经的八卦的想到哪儿问到哪儿。黎仁诚也不烦,一个一个给他解答,连府学后山种了什么菜都说了个仔细。

    黎仁安和梁家兄弟提问少,就跟在旁边瞪大眼睛听着。他们三人中两个因商籍不能科举,一个对读书兴致不高,按说对府学不该有太大的兴趣,却也听得很是入迷。一个个满脸的兴致勃勃,还会时不时地点头摇头嗯啊两声。

    “可惜娘和大姐二哥没来,他们一定也想去大哥读书的地方看看。”

    黎仁安一向崇拜大哥。他出生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了,大哥虽然只大他七八岁,却是将长兄如父的责任扛得稳稳的。

    家里日子也是从大哥中了案首后开始好转的,大哥的院试成绩不仅给家中挣了银子,更是争了面子,村里人提起来都是不住地夸。

    隔壁马二嫂说大哥的名声已经传到其他村镇了,周边的百姓都说他们村风水好,落户个流民居然是有状元才的。

    他自己是读书吃力,不过这和他以大哥为傲有何干系。

    “黎秀才读书的地方,自然要去看看。”

    梁言抿着嘴角,一本正经道。

    他在私塾读过三年,因他家是商户,那夫子还多收了束脩。无法科举并不影响孩子对知识的渴望,更不妨碍他崇拜黎秀才的人品学识。

    除了每日晚间少爷给他们讲算术,白天只要有空,黎秀才也会教他读书给他布置功课,早上更是会领着整个采摘小队一起识字。

    若说有机会去黎秀才读书的地方一览,那他一定不会错过!

    “嗯嗯,去看看!”

    梁文翘着脚,坐在哥哥旁边,乐呵呵地跟着点头。

    程颂笑着叹气,学渣果然不适合瞎操心。怪不得几个小崽子如此雀跃,他们根本就没把府学当作自己无法企及的进阶之路,只想着朝圣偶像母校啊……

    “府学在东恒山,城门外有条新路直通过去,比长宁过来的官道要平整宽阔。”

    上车前,黎仁诚对几人说道。

    他们中间只有程颂容易苦车,好在去府学路途不算太长。黎仁诚和客栈伙计借了条棉被,对折铺在车上。

    “若是坐得难受,颂弟就躺下歇息,三刻左右就能到。”

    昨日一路上他俩都是搭的一辆骡车,黎仁诚几乎时时关注着程颂的状况,一见他难受,不是递水擦汗,就是吆喝停车休息。

    有了黎仁诚的细心安排,加上路程短,程颂不但没晕车,坐着黎兄给自己准备的棉被,精神还亢奋不少。一路上他都不敢和黎兄对视着说话,怕满心的快乐不小心从眼里漏出来。

    “此处就是东恒山,顺着这条路上去就是府学。”

    下了骡车,黎仁诚给大家指了指方向。

    眼前的东恒山林木葱葱,山势平缓,他们停车的地方有条上山的台阶路,向上望,隐约能看到坐落于山林间的黑瓦白墙。

    “府学的学田也在附近吗?”

    程颂心仪的是黎仁诚,关注的是挣钱,对山上那座官学大院的兴趣反倒没有另外几人浓厚。

    “刚刚出城走的是东城门,府学的九百亩学田和运河码头都在南城门外。”

    黎仁诚说。

    “九百亩?府学是云州最大的官学,怎么才九百亩学田?”

    程颂不解。长宁县学还有六百亩学田呢,他以为高一级的学府至少学田数量要翻一倍,教职工的待遇翻得更多。而且县学还能每人每年收三两银子束脩,府学可是免费读的,九百亩够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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