饴糖的制作售卖吴婶子都能捋顺了,王止家每日零卖要十斤饴糖,章家肉铺要十五斤。
天热之后爽口凉菜卖得好,章家买去的糖一半都用来拌萝卜了。等合杉的分店开业了,饴糖的用量还得翻番。这两家都可以先拿货,等程颂回来再结账。
收杏果请了周家帮忙,舅父和两个表哥都识字,程颂给他们留了钱。不管是个人背来还是差役送来的杏果,都是当时结账。
绢花作坊也省心,黎家大姐将章程早都理顺了,完全不用程颂费神。
佃农村的山上已经没什么杏了,还想挣卖杏钱的村民都要往远处跑。衙门口的摊子每日还能收不少,听差役说各处的野山杏都没多少了,最多再收十天。
那至少十天内采摘小队还不会失业。画队长召集四个副队长开了小会。叮嘱了什么程颂没顾上关心,只在他们开会时远远瞅了两眼,见娃娃们一个个支棱着小耳朵,眼神专注,小东家笑得一脸欣慰。
得尽快教会孩子们多写几个字啊,以后开会,一人一个笔记本!
明日才出发,今天还要认真干活儿。听说队长要出门,还是去云州府,小队员们好奇又羡慕。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府城热闹,也不知他们从哪听来的。
“府城有一百个长宁大!”
“府城的城墙特别高,城门外还有大河。”
“不是大河,那叫护城河。”
“府城有马车呢!”
“马是什么样子啊,比骡子还大?”
“我阿爷说,马跑得最快。”
“少爷,那些肃州客人用的是马车吗?”
“骡车,不过谭家兄妹骑的是马。”
“哎呀,我怎么没看到呢!”
“那客人一大早就来拉货了,你定是起得晚了没赶上。”
……
“想去吗?”
见三弟不说话,却听得入神,黎仁诚问道。
“我能去吗?”
听大哥问自己,小仁安猛地抬了头,攥着杏果、瞪大了眼睛看向大哥。
落户长宁那年,黎仁安才学会走路,长这么大就跟着大姐去镇上赶过大集,搬来学田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长途远行,还是走着来的。
安顿下来后他和制糖院的小同事相处得很好。听说画砚、梁家兄弟要和少爷一起去云州,大哥也去,他很羡慕,但压根没敢想自己也能去。
“能,我去和娘说。”
黎仁诚轻笑点头。
小仁安高兴得脸都红了,学着画队长的动作,上前抱了下大哥。
太好了,他能跟着大哥一起去云州了!
两个弟弟不能厚此薄彼,黎仁诚又去问了二弟。
“我就不去了,大哥与三弟去吧。”
倒出一锅杏仁,黎仁平说道。
他现在整日就围着两口铁锅闪转腾挪,不是炒杏仁就是煸豆干。
眼下这两样吃食销路都好,尤其是炒豆干几乎天天都被章家和王家催着多做,这大勺颠得正是成就感蹭蹭涨的时候,根本没心思出远门。
出发当日一早,程颂他们正往租来的车里放行李,就见从村口跑进来两辆骡车,没被邀请的章清谢驰自己跟来了。
“你俩请假了吗?”
程颂问章清。
早上他俩来的时候临近出发,程颂便没多问。反正能把骡车都用上了,家里肯定知道他们要走远路,人多车多既方便又安全没什么不好。
长宁到云州,骡车得走大半天。找了个路边的茶棚休息时,程颂关心起这俩人的请教条。
“家中安排人去告假了,我俩昨日提了想与颂弟去云州,爹娘都没反对,只嘱咐了行路要小心。”
章清说。
“啧,你这逃学办得还挺磊落。”
程颂挺服气他俩的爹娘,同窗有事出远门也能算旷课理由,家里还批了。
“县学苦读三年未必能取中秀才。与程兄出门三日,就给家里找了个分店。少读几天书和跟着程兄到府城长见识,章大伯定是有了权衡。”
接过小厮递来的湿帕子,谢驰擦了把脸说道。家里同意谢驰去云州,又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特意派了个小厮跟着。
程颂乐了,问道:
“那驰弟呢?你家中为何同意的?”
谢驰顿了下,回话前先冲着黎仁诚拱了拱手:
“小弟借了黎案首的名头,说会跟着去云州府学一览,请黎案首见谅。”
知道借了黎仁诚的名义说谎不合适,拱手后谢驰还想鞠个躬,被黎仁诚抬手拦住了。
“无妨,此行我是要去拜访教授和夫子,你若想去看看可随我同去。”
难得来了云州,黎仁诚早就整理好了几个月来积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