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够了。县学的开支和夫子的薪俸主要依赖学田。府学的教授和学正是进士出身,可以依据品级领取俸禄。其他人的月俸和府学的日常开支则要靠学田贴补。府学的学子数量约是长宁县学的六成左右,所耗的银钱也要少些。”
府学内就读的是云州府下辖十四县有了秀才功名的学子,但每次院试一个县最多三四人考中,几个文教不兴的小县城可能仅中一两人甚至无人上榜。
再者院试是三年两考,不像预考年年都有,这里的学子数量并没有程颂以为的那么多。
参照长宁县学的饭堂伙食,一年下来吃喝钱也花不了多少,九百亩,还真是差不多够了。
“教授和学正只领俸禄?”
一说到挣钱,程颂就来精神,旁边的画砚也抻着脖子看向黎秀才。
“不止,教授和学正每年还可领取几十石禄米,算下来,一年的收入就算赶不上长宁县令,也相距不远。”
“那就是一年不到五百两银子啊。”
画砚哦了一声后叹道。
“五百两你还嫌少?”
程颂拍了下小揪揪。
“不少不少,少爷说过,夫子和衙门的大人都是靠苦读考下了功名,才能挣下这份俸禄,与少爷可是不同。”
“怎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就这么别扭呢。”
嘱咐车夫将骡车赶到避开官道的树荫下等候,他们几人踏上了台阶路。
反正就一条道不会迷路,程颂让章清谢驰打头,四个孩子在中间,他和黎仁诚走在最后。
官学的选址通常都在城外,一是方便划拨大片土地,二是能取个清静。
不过比起长宁县学只在城门外选了片空地修建,显然云州府学是挑了片风景优美的空地。
沿路的树木笔直高大,树冠繁密,沉稳中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树叶的青涩和野花的幽香混合在一起,让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行在其中,心神涤荡,是个人就能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平心定气、宁静致远,只除了——
“少爷,黎秀才,这府学建得如此高,平日若出来买些蜜饯果子可真不便利啊。”
几步外就是府学大门,画砚定身回头,冲着他家少爷高声喊道。
“平日也没缺了你吃,怎么走到哪里都惦记这点儿事。”
抹了把额头的薄汗,程颂走到画砚身前,扶着孩子肩头说道。
“画砚是不缺,只是叹这些秀才们不易。出城到这里骡车都要三刻,还要踩恁,恁多的台阶。日后万一少爷真能过了院试,也是要到这里读书的,进出一次如此费力可如何是好。”
画砚一边说话,还要顾着拔起脖子挺直小身板,老老实实撑着他家气息不稳的弱体少爷。
“从刚才下车处再前行半刻,有条可以走车的坡道通向府学侧门,平日采买或运些大件货物可从那边上山。”
黎仁诚走过来扶住程颂,让他把手搭在自己肩上休息,摸摸画砚的小圆头,示意他可以学梁家兄弟那样坐下歇会儿。
东恒山并不陡峭,府学的海拔也不高,只是从山脚下走来,要踩过数千个台阶,确实辛苦。
章清谢驰也累得气息不稳,只是碍着面子没有席地而坐。
黎仁诚早料到程颂会体力不济,摘下水囊递了过去。
接过水囊谢了黎兄后,程颂使劲灌了几口。要不是又累又渴,他非得抓过画砚掰扯掰扯。
什么叫万一真能过了院试?这是书童该说的话吗?
其实他身体没那么弱,只是现在正值盛夏,温度高、山间湿度大,他们还穿着书生款的交领长袍。再薄的布料它也是长衫啊,自然闷热难耐。
合杉回来后,程颂请人用瑕疵绢给他和黎兄还有几个孩子都做了短款的内衣,套在书生袍内也看不出来。
今日来府学,为表庄重,他连里衬也换了长款。气喘得如此狼狈,真是累一半热一半。
其他几人也热,但他们没经历过短袖短裤的舒爽,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夏日装束。热是热,总归比程颂适应得好些。
“走吧。”
歇了片刻,让四个孩子也跟着喝了几口水,程颂吁了口气说道。
府学的大门和院墙修葺得不算特别高大,与县学外墙相差无几。
看守的门子查验了黎仁诚的符牌,见程颂和章清谢驰都身着书生袍,画砚他们几个孩子也都十分有礼,就登记好姓名让他们进去了。
程颂还是第一次见符牌。没有古装剧中看到的鱼符虎符那么复杂,就是个简单的长方形木牌。正面刻着云州府学,背面是黎兄的名字户籍以及考中秀才的年份。
“将来黎兄取中乡试后,这符牌还需交回吗?”
“无需交回,府学的符牌与官员的符牒或兵符不同,只作进出府学之用。每次院试放榜后,就会请工匠依名录刻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