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中
是他一人的功名,说大就涉及了科举公平。程颂只能去衙门听听单县令的打算,也做好了面对最坏结果的准备。

    大不了就是把他的秀才功名取消了,全家让人笑话几日。不过家里好歹有个圣旨,总不会有人胆大到敢上门嘲讽。

    “此事我已写好奏折递了上去,暂且不必多虑。”

    见程颂和黎仁诚来了,单筠直言道。

    “奏折?”

    程颂听得一愣。自己这么点儿事都要上奏折,那皇帝就是台电脑也得累死机了吧。

    “换个人遇到此事自然无需上奏,可你刚因筒车受了赏赐,之前肥田的法子也十分见效,看能不能用这两项功劳保住你的功名吧。”

    单筠叹道。

    最近单筠也有些后悔,当初他是为了让程颂能考院试才没让他改商籍,税钱也是换了个名目收的。不过说实话,他并不看好程颂的科举。他那成绩任谁看了也觉着希望渺茫,只是念在他年纪还小,又进了县学,想着还是给他两次尝试的机会。若是不中,依程颂的读书热情应该就专心做买卖去了,到时再改商籍也不晚。

    可谁能料到这预考倒数第一、整日忙着赚钱的小郎君居然初次下场就考中了,更料不到他这么快就被人给告了。这一下单筠哪能不头疼,思索了两日还是决定替程颂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求个特例下来。

    回到学田,程颂把只能暂时等待的消息告诉了大家。怕小东家烦闷,没人敢再多问,吃饭时采摘小队都安静了不少。

    “若是真被取消了功名,就把买卖先记到他人名下,把农籍保住,明年再考一次。沈管事他们不来也无妨,我陪你备考,依着你如今的功底,应是不难。”

    晚饭后给几个孩子布置了算术题,黎仁诚低声劝慰程颂。

    “多谢黎兄,我没事,这功名没了也无妨。”

    看出黎仁诚眼中的担忧,程颂心中发热。

    “小弟自幼不擅读书,取中院试也算不易。若说一点不可惜这功名,自然是假话。”

    “但律法如此也没什么可说,好在这请愿信没早提上去,至少让我把院试考了。成绩也算没辜负黎兄和两位管事的费心教导。就算功名被夺,也无甚遗憾。”

    “依着如今赚到的银子,日后也能买得起一个免役的名额,黎兄真的不必替我担心。”

    程颂没有强装坚强,平静述说了自己的想法。真要被夺了功名,遗憾肯定会有,但这是依从律法的请愿,算不得诬告,他心中确无怨恨。

    可能是自小父母不在身边,程颂很早就习惯了遇事先与自己对话,不开心的事都会自我开导。比起请愿信,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低落更多是因为黎仁诚。

    沈衍和王显是给他们几人一起上课,授课的内容也是一样,几人都考中了秀才也算给两位夫子添了光彩。而黎仁诚却是就着他的水平,划重点、猜考题,每篇文章都会逐字逐句地陪着他修改润色,付出的辛苦程颂心里最是清楚。

    如今这辛苦很可能白费了,比起自己的功名,程颂更心疼黎仁诚的付出。偏偏对方还在宽慰自己,为他可能的重考操心……